沈知微，這個名字她在青州府的時候就聽先生提過。
沈知微，二十歲中進士，三十歲入國子監，西十歲做到祭酒，前後教出的學生遍佈朝野。
後來不知為何突然辭官，掛印而去，連皇帝的挽留都沒留住。
據說他辭官之後便不理世俗。
“沈先生如今還在京城？”
江言昭問。
“還在，不過在京城邊上的一個小村莊裡住著。”
宋明蘭語氣平靜，
“不過沈知微那個人，收學生不看門第不看關係，看眼緣。他這輩子只正式收過兩個入室弟子，如今一個在翰林院，一個在外地做官。我只能幫你引薦，但收不收你，得你自己去。”
江言昭沉默了片刻。
她明白宋明蘭的意思。
夫子跟師母不一樣，夫子是教書先生，拜了就拜了，但師母是另外一回事。
師母相當於半個母親，一旦行了拜師禮，往後就是終身的牽絆，逢年過節要上門請安，老師有事得出力，老師的門生故舊也得認。
這在官場上既是靠山，也是責任。
“老太太，”
她開口，沒有急著說願意，也沒有說不願意，
“沈先生的人品才學我早有耳聞。只是我眼下還是個舉子，功名未成，不敢高攀。”
宋明蘭聽她這麼說，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倒實在。不急著答應，也不急著推，先問清楚。”
“沈先生要考我嗎？”江言昭問。
“考是要考的，但他那個人考法跟旁人不一樣。沈知微教人，看心性、看眼界、看能不能沉得下去。他這輩子只收了兩個弟子，那兩個都不是最聰明的，但都是最能扛事的。你要去，就帶著你那些策論文章去，別帶虛的。”
宋明蘭站起身來，老僕進來替她披上斗篷。
“沈知微在青溪，離京城二十里，你哪天準備好了就過去。遞我的名帖就行，他看在我的面子上會見你一面。後面的事，看你自己的。”
江言昭把她送到院門口。
宋明蘭上了馬車，掀開車簾看了她一眼：
“京城最近不太，你安心備考，別摻和別的事。沈知微那條路你要是走通了，比在京城裡到處鑽營強一百倍。”
“我記住了。”
馬車走了，蹄聲在巷子裡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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