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然清楚!
但是你不在乎。
孫連城這點委屈,這點冤屈,跟你清理漢東官場的大局比起來,算個屁啊?
你剛空降漢東,根基不穩,你需要的是觀望,是看著漢東這幫人互相鬥,
鬥得越兇,暴露出來的問題就越多,你就越能坐收漁翁之利,一個個收拾。
所以你就看著李達康收拾孫連城,看著李達康把黑鍋甩給一個無足輕重的區長,
你一句話都沒說,甚至還提議李達康辦這個懶政學習班。
因為在你沙書記眼裡,他孫連城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小棋子,
犧牲他一個,能穩住李達康這個改革大將,能讓李達康更賣力地去對付高育良,這筆買賣,太值了。
結果呢?
漢東這盤棋下到最後,李達康夠狠,也夠聰明,
硬生生頂住了趙瑞龍的壓力,跟趙立春的勢力徹底劃清了界限,完完整整地站到了你沙瑞金這邊。
而高育良呢?他沒頂住,跟趙瑞龍、山水集團牽扯太深,早就綁在了一條船上,最後徹底栽了,
跟山水集團的那些齷齪事,全暴露在了陽光下。
所以你沙瑞金就順理成章地把槍口對準了高育良,對準了漢大幫,把趙立春留在漢東的核心勢力,連根拔起,圓滿完成了上面交給你的任務。
而李達康呢?不僅毫髮無損,還因為站隊正確,成了漢東官場洗牌之後,最大的贏家,
不對,這場權力博弈的背後沒有贏家,如果非要說贏家,那易學習算一個。
原來的孫連城,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但是他不敢說,也不能說。
他只能逆來順受,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只能躲在家裡,對著天文望遠鏡看星星,在浩瀚的宇宙裡,找那點微不足道的公平和自在。
可現在的孫連城,不是原來那個謹小慎微的區長了。
他是孫不良,是街頭混大的小混混,他不懂什麼官場規矩,不懂什麼大局為重,不懂什麼棄車保帥。
他只知道,誰讓他受委屈,誰給他甩黑鍋,誰想讓他死,他就跟誰玩命!
管你是市委書記,還是省委書記,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老子連這個破官都不想當了,還怕你個球?
孫連城在陽臺的椅子上坐了快一個小時,手裡的煙一根接一根地燒,菸灰缸裡的菸蒂堆得像個小山包。
剛才在黨校教室裡那通罵街的爽勁,早就被晚風一吹,散得乾乾淨淨,剩下的全是實打實的無力感。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繁星閃爍的夜空,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罵是罵爽了,把孫連城半輩子憋的窩囊氣,還有他孫不良兩輩子看不順眼的破事,全當著幾十號人的面喊出來了。
可喊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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