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想過很多法子。
比如去找省紀委舉報李達康?可拿什麼舉報?
李達康讓他一地兩賣、給他甩黑鍋,全是口頭說的,沒有白紙黑字,沒有錄音錄影,空口白牙去舉報省委常委?
人家反手就能給他扣個汙衊領導、對抗組織的帽子,首接把他送進去。
比如去找媒體曝光?
別逗了,京州的報紙、電視臺,全歸京州市委管,哪個總編敢發市委書記的黑料?除非他不想幹了。
網上發?他前腳剛發出去,後腳就被刪得乾乾淨淨,還得落個造謠傳謠的罪名。
比如低頭認錯,回去給李達康磕頭賠罪?那更是死路一條。
他今天當著全京州幹部的面,把李達康的底褲都扒了,李達康要是能放過他,太陽都能從西邊出來。
現在低頭,就是把脖子伸到人家刀底下,人家想怎麼剁就怎麼剁,
別說烏紗帽保不住,能不能全須全尾地退休都難說。
甚至他都想過跑路,
可跑什麼?
他一沒貪汙二沒受賄,沒幹任何違法亂紀的事,跑了反而坐實了自己心裡有鬼,到時候全國通緝,更沒活路。
孫連城越想越頭大,只覺得自己就像掉進了一張密密麻麻的大網裡,
西面八方全是路,可每一條路都被人家堵得死死的。
人家玩的是規則,規則是人家定的,人家在規則裡玩了一輩子,閉著眼睛都比他走得順。
他一個門外漢,想在人家的規則裡贏人家,那不是蚍蜉撼樹,廁所裡點燈——找死嗎?
“媽的。”
孫連城低聲罵了一句,一拳砸在旁邊的桌子上。
就在這時候,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句話,
是他上輩子混街頭的時候,他大哥跟他說的:
“小不良,記住了,跟人打架,要是打不過人家,就別跟著人家的路子走。
人家練拳的,你就別跟他拼拳頭;人家玩刀的,你就別跟他比刀法。
首接掀桌子,把場子砸了,誰都別玩了。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咱們爛命一條,還怕他有家有業的?”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他亂糟糟的腦子。
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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