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認人”下來,氣氛算是熱絡了。
陳泰剛要開口,徐江卻搶了先。
他先是給孫連城面前的茶杯續了點水——其實杯子是滿的,
他就是要做這個姿態——然後清了清嗓子,臉上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書記,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徐江的聲音比會上發言時又自然了幾分,帶著點江湖人特有的熱絡,
“您剛來京海沒多久,就大手筆推動繞城高速、開發區這麼大的工程,幾十上百億的盤子啊!
我們這些在京海土生土長的人,看了是真服氣,真高興。
說句不好聽的,京海憋屈多少年了?周邊城市一個個都起來了,就我們還在吃老本。
現在您來了,要動真格的了,百姓都盼著呢!”
他先把高帽一頂一頂地送上來,送得又誠懇又熱烈,彷彿孫連城真是他失散多年的再生父母。
孫連城端著茶杯,“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徐江見他沒反對,膽子壯了些,語氣也變得“懇切”起來:
“書記,我是個粗人,說話首,您別見怪。我就是覺得吧,市裡搞這麼大的工程,總得有本地人搭把手。
您想啊,外地那些大企業,央企國企,實力是強,資金是雄厚,可他們人生地不熟啊!”
他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分析,說得頭頭是道:
“徵地拆遷,跟老百姓打交道,誰傢什麼情況,誰家有個難纏的親戚,哪個村的宗族勢力強,
他們外地企業懂嗎?不懂!
工地上跟周邊村子起了摩擦,老百姓把路一堵,他們找誰去?乾著急!
還有地方上這些雜七雜八的瑣事——水電接入啊、渣土消納啊、跟沿途鄉鎮村協調啊,哪一樣不得靠熟人?”
徐江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孫連城的表情,這才把最關鍵的話丟擲來:
“我們不一樣啊書記。
我們在京海這麼多年,三教九流,人頭熟,地面上的事,沒有我們擺不平的。
真要是有什麼棘手的事情,我們這些本地企業,能幫政府分擔!政府不方便出的面,我們來出;
政府不好說的話,我們去說。
這也是為市委市政府分憂嘛,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這番話說得聲情並茂,聽起來句句在理。
可在座的都是什麼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他這話的潛臺詞,稍微動動腦子就能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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