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麼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賣力表演的演員。
徐江的後背“唰”地一下就冒了汗。
混江湖這麼多年,他最會看的就是臉色。
孫連城這個笑,不是高興的笑,也不是贊同的笑,而是一種“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說出什麼來”的笑。
這種笑他太熟悉了——當年他在道上跟老前輩談判的時候,他自己臉上掛的就是這種笑。
那是貓戲老鼠的笑。
徐江腦子轉得飛快,話鋒猛地一個急轉彎,硬生生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當場就開始圓場:
“哎,當然了當然了!我就是表個態度,表個忠心!
具體怎麼安排,一切都聽市裡的統一部署,堅決服從招標規矩!
書記您上午在會上講得太對了,公開招投標,公平競爭,我們舉雙手贊成!
我徐江要是靠關係、靠門路拿專案,那是我沒本事!我們憑實力競標,
中了是我們的光榮,不中是我們能力不夠,回去接著練!”
他拍著胸脯,說得斬釘截鐵,彷彿剛才那個拐彎抹角要工程的人根本不是他。
孫連城心裡知道徐江這是怕了。
他忌憚自己,不敢硬頂,所以一看風向不對,立刻見好就收、急流勇退。
這份機變,這份能屈能伸,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道上能混成氣候的,沒一個是傻子。
但怕歸怕,這個人的慾望,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他眼睛裡那種對工程、對利益的飢渴,是藏不住的。
今天他能當著自己的面試探,明天就敢在背地裡動手腳。這樣的人,得盯死了。
孫連城依舊沒接話,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轉向了白江波。
那意思很明白:你呢?
白江波會意。
他不慌不忙地放下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這才開口。
他的語速比徐江慢得多,聲音也平和得多,像一潭看不出深淺的水。
“書記,兩位市長。”
白江波微微欠身,
“我是個做實業的,不會講什麼大道理,就說說我自己這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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