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國:開局手撕三百年偽史!》第57章 科學的盡頭(2)

作者:夢入青霄·2個月前

他迎著全場的目光,從容起身,走上講臺。

“丁先生。”

“我首先要對您以及您所代表的科學精神,致以我個人最崇高的敬意。正是因為有您這樣嚴謹的學者,在荒野中,一點一點地勘探出中國的地質礦藏,我們這個國家未來的工業化才有了最堅實的地基。在您的專業領域內您是無可置疑的權威。”

這番出人意料的恭維,讓所有人都愣住了。丁文江那張冰冷的臉上,也閃過一絲意外。

“但是,”

雷霆話鋒一轉。“我今天要與丁先生討論的或許並非史學問題,而其實是一個哲學問題。”

“那就是科學的邊界,究竟在哪裡?我們手中這把科學的標尺,它是否真的能丈量這世間萬物?”

他看著丁文江也看著全場所有人,提出了他的問題。

“丁先生,您是地質學家,精通物理與化學。那麼我請問,嶽武穆在風波亭中,怒髮衝冠,寫下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八個大字時,他心中那股浩然正氣,我們該用物理學的哪個單位去衡量?是焦耳,還是安培?”

“我再請問,文天祥先生在零丁洋上,面對敵寇的屠刀與勸降,從容寫下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時,他胸中那股寧死不屈的民族氣節,我們又該用化學的哪張元素週期表去歸類?是歸於碳基,還是歸於矽基?”

“再退一步說,我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的親情;我士為知己者死的友情;我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愛情......這些人類最美好。最深刻的情感,這些在每一個關鍵時刻,都足以改變一個人。甚至一個民族命運的磅礴力量,我們又該用什麼樣的公式去計算?用什麼樣的圖表去呈現?”

“難道,僅僅因為這一切,都無法被裝進冰冷的試管,無法被寫入精確的公式,我們就要傲慢地宣稱,它們不存在,它們不重要,它們不值得被我們這些所謂的科學的知識分子所研究。所尊重嗎?!”

雷霆的聲音越來越高,如同層層遞進的海浪,一句句地拍打在丁文江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科學堤壩之上!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所信奉的究竟是科學,還是一種比任何宗教都更霸道。更偏執的迷信?!”

丁文江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雷霆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他向前一步,落下了自己最後的論斷。

“所以,丁先生!不是我的史觀不科學,而是您對科學的理解,太過狹隘了!”

“真正的科學精神,首先在於承認自身的侷限性!在於懂得對不同的研究物件,使用不同的研究工具!您是一位優秀的地質學家,但您不能指望,用一把勘探礦脈的地質錘,去完成一場精巧複雜的腦科手術!”

“將充滿了個體情感。集體記憶。偶然性與必然性交織的。無比複雜的社會歷史,簡單粗暴地等同於您所熟悉的那些成分固定。規律明確的岩石與礦物。這本身就是一種最不科學。最不嚴謹。最不負責任的態度!”

“我的史觀,為何要引入社會學?為何要強調經濟學?為何要關注人類學?正是因為歷史,作為一門研究人的學問,它本身就是所有社會科學的交叉與總和!我們只有綜合運用所有的工具,去儘可能地還原歷史那複雜。立體。充滿溫度的面貌,才是在真正地靠近歷史的科學!”

“用一把標尺,去粗暴地丈量一個五彩斑斕的。活生生的人類世界。丁先生那根本不是科學!”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全場寂靜。

隨後前排的學者席位上,京師大學堂社會學系的鄭安之教授,緩緩地站起身,對著講臺上的雷霆心悅誠服地,鼓起了掌。

緊接著是更多的。來自文。史。哲等不同學科的學者,他們陸續起立,掌聲由稀疏變得熱烈。他們看著臺上的那個年輕人,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激賞。

他們明白雷霆不僅贏得了這場辯論,他更是以一己之力,將所有人對科學與史學的認知,都提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丁文江站在那裡,久久沒有說話。他看著那個被掌聲包圍的年輕人,眼鏡下的目光,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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