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水暖，華夏防疫濟民所，在今日正式宣告解散。
最後的物資被清點造冊，悉數捐贈給了柳公權主持的本地善堂。
數百名在這場戰役中經受了血與火洗禮的青年學生，在與雷霆、徐文博等人灑淚作別後，也各自背起行囊，返回剛剛復課的學堂。
人潮散盡，雷霆正與徐文博、柳公權，以及武漢學生領袖方遠等幾位核心成員，做著最後的交接。
陽光從高大的門楣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先生，這是我從協和的同僚那裡蒐集來的，關於此次天足運動在西醫學界的幾篇評論文章。”
徐文博將一沓剪報遞過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您不知道，您那篇《纏足之變》，不光是在社會上，在我們西醫圈子裡，也掀起了軒然大波！”
“我那幾個英國、德國回來的同事，過去總抱怨國人體質羸弱，卻百思不得其解。”
“看了您的文章，他們才恍然大悟，一個個都說，您這是從社會學的根子上，為現代醫學在中國的發展，找到了一個全新的切入點！”
“何止是西醫界！”
柳公權老爺子一捋長鬚，聲音洪亮的說道。
“老朽這幾日，收到了不下十封來自上海、南京、蘇州商界老友的信。”
“他們都在信裡說，蔣若蘭女士在上海發起的中華女子天足促進會，如今己是應者雲集！”
“那些過去只曉得在後宅打牌聽戲的太太小姐們，現在竟也走上街頭，互相檢查著誰先放了腳，誰還在用那又臭又長的裹腳布！”
“雷先生，您這一篇文章，可真是捅破了天，也換了人間啊！”
雷霆接過剪報，目光卻投向了一旁正在整理學生名冊的方遠。
“方遠，學生們都安頓好了嗎？”
“先生，學生們都己返回各自的學堂。”
“他們現在都開始明白，救國，不是喊幾句口號，而是要彎下腰，躬下身去解決一個個具體的問題。”
說到這裡，他從懷裡掏出一份電報。
“先生，這裡還有一份長沙那邊的電報。”
“周宇按照您的方略，把您文章裡最核心的幾段話，編成了最通俗易懂的順口溜，在長沙周邊的鄉鎮裡傳唱。效果出奇的好！”
他念出電報上的內容：“韃子皇帝壞心腸，不讓自家裹，專害漢家娘。”
“鄉下的農民，一聽到這種調調，耳朵一下子就豎起來了！”
“一個老貧農，聽完宣講，當場就把他婆娘準備給孫女裹腳的石板給砸了！還指著婆娘罵，說那是韃子皇帝給漢人下的絕戶套！”
“哈哈哈哈！”
柳公權聽得撫掌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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