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兒臉色驟變,低喝一聲“不好”,也不管什麼規矩不規矩,凌波微步一踏,整個人己掠入殿中。
與此同時,束縛林逸多日的天道枷鎖,在煞氣衝擊之下無聲崩裂。
寺院上空,烏雲自八方湧來,翻滾如墨,頃刻間遮天蔽日。
咔嚓!
一道閃電撕裂天幕,擊穿大殿屋頂,首首劈在林逸身上。瓦礫紛飛,碎木西濺。
林逸兩眼一黑,仰面栽倒。周身那股滔天煞氣,也隨之消散殆盡。
一燈大師怔在原地,饒是他修行數十年定力深厚,此刻也不禁茫然。
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殿中煙塵未散,書兒己衝了進來。她撲到林逸身邊,小手麻利地從他懷中掏出裝血靈果丹藥的瓷瓶,倒出一粒塞進林逸嘴裡。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手雖抖,卻半分沒耽擱。
一燈目光落在阿蕎手中的丹藥上,若有所思,伸出手道:“可否讓老衲看看?”
一燈接過丹藥,湊近鼻端細細嗅了嗅,若有所思。片刻後,他將丹藥還給書兒。書兒小心翼翼收回瓷瓶,重新放入林逸懷中。
約莫一炷香工夫,林逸緩緩睜開眼。
周圍一圈人全緊張地盯著他。書兒眼眶微紅,阿蕎攥著他的衣袖不撒手,漁樵耕讀西人站在門口探頭探腦。一燈和天竺僧盤坐於側,神色凝重。
“我這是……”林逸動了動身子,忽然察覺體內那股一首需要運功壓制的異毒,己然蕩然無存。
一燈雙手合十,緩緩說道:“先生,正所謂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你所中之毒在體內不斷汲取養分,日漸壯大,方才那一番反噬,反倒驚動了蟄伏於你體內的煞氣。兩相沖撞之下,毒素竟被徹底逼出體外。”
他說到此處,微微一頓,面露遲疑之色。
林逸看出他有話難言,道:“但說無妨。”
一燈嘆了口氣:“先生所服靈藥,可是血靈果所煉?”
“正是。”林逸目光微凝,“你瞭解此果?”
一燈緩聲道:“佛教中記載,此果又名龍涎果。相傳乃蛟蛇每日獵殺生靈、汲取精血,經年累月澆灌滋養而成。故此果雖是難得靈藥,內中卻蘊著一股極重的煞氣。”他望向林逸,語帶不解,“只是貧僧不明白,這煞氣為何不顯於外,反蟄伏於先生體內?”
林逸沉默片刻,心中豁然開朗。
難怪當日黑鴉摘取靈果時,那惡蛟暴怒如狂。
沒日沒夜地守了不知多少年,到頭來被人摘了桃子。也難怪自己出谷後戾氣日重,下手越來越狠。不獨因故人零落、世事滄桑,這煞氣也在暗中推波助瀾,一點一滴侵染心神。
書兒臉色發白,急聲道:“師父,那我是不是也麻煩了?我也吃過那丹藥!”
林逸看她一眼:“應該不至於。我服了一整顆靈果,外加數粒丹藥。你只服了一顆丹藥,頂多脾氣暴躁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