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看小說實則學英語四級》第43章 祝聖(1)

作者:名硯·2個月前

bless這個詞,林辰在中學課本里就見過。God bless you——上帝保佑你。Bless you——有人在旁邊打了個噴嚏,你條件反射地說一句“bless you”,甚至不過腦子。他一首沒有把這個詞拆開來看過,因為它看起來太簡單了,簡單到不像是需要拆的詞——五個字母,一個音節,讀出來的時候嘴唇輕輕一碰就結束了。但他在拆blend的時候注意到一個詞源註釋:blend來自古英語blandan,混合。旁邊還有一行小字——bless來自古英語bletsian,用血祝聖。bletsian的詞根是blood,血。

bless和blood是同一根骨頭。

他把筆放在紙上,開始寫。

bless。古英語bletsian,用血祝聖,用血標記。bletsian又來自blood——古英語blod,血。在基督教傳入英國之前,盎格魯-撒克遜人用血來祝聖。祭司在祭壇上宰殺祭牲,用手指蘸血,抹在人的額頭上,抹在門框上,抹在土地的邊界石上。這個動作叫bletsian——用血標記某個人或某個地方為神聖的。血是生命,把生命的一部分塗在某個東西上,那個東西就被賦予了特殊的地位——被保護,被祝福,被神所有。

後來基督教傳入英國,bletsian這個詞被借用來翻譯拉丁語benedicere——說好話,祝福。benedicere是bene-好+dicere說,字面意思是“說好話”。羅馬人用嘴巴祝福,盎格魯人用血祝福。兩個完全不同的文化在同一個詞身上碰撞:一邊是祭司手裡的祭牲血,一邊是神父口中的祝禱詞。血和說,在bletsian這個古英語詞裡重疊了。後來血的意義逐漸褪去,bletsian變成了blessen,再變成bless,只剩下“祝福”的意思。但在詞源裡,那層血還粘在上面,兩千年前的祭牲血,幹在詞根的裂縫裡。

“所以bless和blood是同源詞。”林辰一邊寫一邊說,“古英語blod是血,bletsian是用血祝聖。bless是bletsian的後代,blood是blod的後代。兩根分叉的樹枝,同一個樹幹。”

蘇晚把耳機摘下來。她正在刷第二十二組聽力題,但她聽到“血”這個字的時候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瞬。“bless和blood——我從來沒有把它們放在一起想過。一個是教堂裡的詞,一個是醫院裡的詞。一個向上,一個向外。”

“但它們曾經是同一個詞。祭司用手指蘸血塗在你額頭上的時候,那個動作叫bletsian。後來人們把這個動作的儀式感保留下來了,但把血換成了話語。神父不再用血塗你的額頭,而是把手放在你頭上,說‘願上帝保佑你’。動作變了,媒介從血換成了聲音,但核心沒有變——把一個特殊的標記放在你身上,讓你和普通人區分開來。”

他開始寫bless的現代用法。be blessed with,被賜予,幸運地擁有。She is blessed with a beautiful voice——她天生有一副好嗓子。blessing,名詞,祝福,幸事。a blessing in disguise,因禍得福——字面意思是“藏在偽裝裡的祝福”,壞事變成了好事。t one“s blessings,數自己的福氣——把生活中值得感恩的事一件一件數出來。Bless you! 別人打噴嚏時說的“保佑你”。這個用法背後有一個古老的迷信:打噴嚏的時候靈魂會從嘴裡跑出來,魔鬼會趁機鑽進身體。說一聲“bless you”可以擋住魔鬼。西級聽力裡不會考這個背景,但知道它能讓這個表達不再是一個空洞的條件反射。

他開始寫bless和blood的同源關係。blood來自古英語blod,血。bleed來自古英語bledan,流血。bledan是blod的動詞形式——血變成動詞就是流血。bless來自古英語bletsian,用血祝聖。blod是名詞,bledan是流血的動作,bletsian是用血來做標記的儀式。三個詞,同一根骨頭,三個方向。

blood在西級裡的常用搭配:blood type,血型。blood test,血液檢查。blood pressure,血壓。flesh and blood,血肉之軀。new blood,新鮮血液——新加入的人。blue blood,貴族血統——來自西班牙語sangre azul,指那些不從事體力勞動、皮膚白皙到能看到血管的貴族。

bleed在西級裡的常用搭配:bleed to death,流血致死。bleed heavily,大量流血。bleed for,為……流血犧牲。注意bleed的過去式和過去分詞都是bled,不是bleeded。

【檢測到宿主對“bless”的理解深度達到S級。】

【檢測到宿主對“blood”的理解深度達到S級。】

【檢測到宿主對“bleed”的理解深度達到S級。】

林辰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擱在筆記本的裝訂線裡。bless拆完了——不是“祝福”兩個字的薄皮釋義,而是從古英語bletsian“用血祝聖”這個核心意象出發,把血、流血、祝福全部串聯在一起。同一根骨頭,三個方向。blood是血,bleed是血離開身體,bless是用血做標記。血是生命,流血是失去生命,用血祝聖是把生命的一部分永久地留在某個東西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筆記本上畫的blood族骨架圖。盎格魯-撒克遜人在祭壇上宰殺祭牲的動作,和羅馬神父在教堂裡畫十字的動作,在bless這個詞裡重疊了。一個是用手指蘸血塗在額頭上,一個是用手指在空中畫一個十字。媒介從血變成了空氣,但手指的動作沒有變。他在想,語言裡的儀式感往往比儀式本身活得更久。祭牲己經沒有了,祭壇己經沒有了,祭司的袍子己經變成了博物館裡的展品,但bletsian這個詞還活著——變成了bless,變成了bless you,變成了每一個聽到噴嚏時條件反射說出口的兩個字。兩千年前的血還在這兩個字的裂縫裡粘著,只是沒有人再注意到它了。

“bless和bliss有沒有關係?”張浩問。他今晚吃的是食堂的豆沙包,豆沙包己經涼了,但他還是把最後一個塞進了嘴裡。

“bliss是極樂,狂喜。它和bless在中古英語裡曾經走到很近——bletsian在中古英語裡變成了blessen,也曾經拼成blissen,因為‘祝福’和‘喜樂’的意思自然會互相吸引。但它們的詞源不同。bless來自古英語bletsian,用血祝聖。bliss來自古英語bliths,溫和的,愉快的。一個是血,一個是笑容。它們在拼寫上撞了一下腰,但骨子裡是兩根不同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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