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無極站在原地，只退了半步。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中央有一個紅點，那是被葉靈的拳勁打出來的，隱隱作痛。
他心中微微一驚——這個小姑娘的蠻力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那一拳的純粹力量幾乎達到了他所在境界的極致，若不是他高了一個小境界，靈力護體更為渾厚，這一拳恐怕能首接震碎他的手骨。
“有意思。”殷無極眯起眼睛，重新審視面前的少女。
剛才那一拳的力量，縱然是體修也不太可能擁有。
“你的體質……天生神力？”殷無極的目光變得熱切起來，“不，不只是天生神力，你是純粹依靠肉身力量。如此說來，你一定有著特殊體質......”
葉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把糖葫蘆重新叼回嘴裡，騰出右手，又用左手握住右腕，像是在給一隻不聽話的拳頭做校準。
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漫不經心的天真，而是多了一種專注——就像她在糖葫蘆攤前挑哪一串糖最多時的那種專注。
“再來。”她說。
殷無極冷哼一聲，這一次他不再試探，首接催動了全力。他雙手結印，周身墨綠色長袍無風自鼓，無數黑色的鬼影從他體內湧出，在空中凝成一頭巨大的鬼面魔像，張開獠牙森森的大口，朝葉靈吞噬而來。
這是他的壓箱底絕技——“鬼王吞天”，威力足以將一個天武境初期的強者徹底碾壓。
葉靈看著那頭遮天蔽日的鬼面魔像，並未躲避。
相反，葉靈以極快的速度向殷無極衝去。
在殷無極還在結印蓄力的那個呼吸之間，葉靈的身影如同一發炮彈般彈射而出。
三丈的距離，她只用了一步就跨過了，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得粉碎。她右手握著糖葫蘆，左手握拳，整個人凌空躍起，拳頭帶著排山倒海的力量砸向殷無極的面門。
殷無極瞳孔驟縮。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小姑娘在面對“鬼王吞天”這樣的絕技時，選擇的不是防禦、不是閃避、不是以攻對攻，而是——首接衝臉。
他來不及多想，強行中斷了蓄力，雙手交叉擋在面前。
“嘭——”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他的雙臂上。殷無極感覺像是被一頭遠古兇獸撞上了，雙臂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撞穿了鐘樓的底座，又從另一側穿了出來，最後砸進了城門口的甕城裡，激起漫天塵土。
那頭還沒完全成型的鬼面魔像失去了控制，在葉靈身前兩尺處轟然崩散，化作一股陰風從她耳畔掠過，吹得她的馬尾辮飄了起來。
她站在原地，糖葫蘆還在手裡，山楂一顆都沒掉。
葉靈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遠處的甕城。
煙塵散盡，殷無極從碎石堆裡站了起來。他的雙臂垂在身側，明顯己經骨折了，嘴角淌著血，衣袍破爛不堪，但那雙眼中的黑色火焰卻燒得更旺了。
“很好，”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的怒火，“很好！我己經很久沒有受傷了。小姑娘，你成功激怒我了。”
他的體內，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氣息開始甦醒。那是他修煉的秘法——燃燒些許壽元換取實力提升的禁術。
他周身開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像是裂紋佈滿了瓷器，每一條紋路都在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葉靈感覺到了，那股氣息比剛才強上不少，甚至開始隱隱觸控到更高一個境界的門檻，她的眉頭終於微微皺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