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糖葫蘆從嘴裡拿下來，認認真真地插進袖子裡的油紙包好，然後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嗒”。
“好吧，”她的聲音不大，但那雙平時總是懶洋洋的眼睛裡，忽然亮起了一種截然不同的光芒。
她緩緩握緊雙拳，腳下的青石板開始無聲無息地龜裂，裂痕以她為中心向西周蔓延。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光華流轉，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令人本能感到恐懼的原始力量在悄然甦醒。
長街盡頭，鐘樓的殘鍾忽然自己響了一聲，沉悶而悠長，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敲響喪鐘。
殷無極看著面前這個少女，心中忽然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剛才那一拳，她難道還沒有用全力？
殷無極周身的黑色紋路像活物一樣蠕動，每一道紋路都在汲取他的生命力，轉化為近乎狂暴的力量。
但他的氣勢卻像決堤的洪水，節節攀升，幾乎要衝破這個境界的桎梏。
殷無極的雙眼己經完全變成了兩團漆黑的鬼火，瞳孔中倒映著葉靈的身影，卻沒有一絲人的情感。他抬起骨折的雙臂，骨骼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竟然在鬼氣的灌注下強行復位，斷骨從皮肉裡刺出來又縮回去，看得人頭皮發麻。
下一瞬，他消失了。
不是殘影，不是高速移動，而是真正的消失——彷彿融入了夜色。
殷無極的身影就在明暗交界處忽隱忽現，快得連葉靈的眼睛都有些跟不上。
葉靈感覺到了壓力。
此刻殷無極的身法快到了她視線的極限，像一條墨色的遊蛇在視野邊緣遊走。
“右！”
她憑藉首覺側身，殷無極的利爪擦著她的左肩劃過，撕下一截衣袖。布料碎片在空中飄散的同時，葉靈的右拳己經朝那個方向轟了出去，但殷無極早己不在那裡，拳頭轟碎了一根石柱，碎石飛濺。
“慢了。”殷無極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帶著鬼魅般的迴響。
一記膝撞頂在葉靈的後腰上。
葉靈向前踉蹌了兩步，腳下的石板被踩得粉碎。
她低頭看了一眼——腰間多了五個指印，衣料被腐蝕出一片焦黑，皮膚火辣辣地疼。
那股陰寒的鬼氣比之前濃郁了數倍，正在往她體內滲透，像無數條冰冷的小蛇沿著脊椎往上爬。
她咬了咬牙，轉身又是一拳橫掃。
還是打空了。
殷無極出現在她身後三丈處，鬼火般的雙眼帶著嘲諷。他的速度在燃命狀態下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而葉靈雖然力大無窮，但速度和反應受限於肉身極限，面對這種純粹的速度壓制，空有力量卻打不中，就像一個舉著鐵錘的盲人。
“小姑娘，你的蠻力確實驚人。”殷無極的聲音嘶啞乾澀，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但如果連碰都碰不到我，你拿什麼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