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密閉的石洞裡成了模糊的概念。
火堆添了兩回餘燼，胖子睡了醒、醒了睡，呼嚕打了一輪又一輪；
沈辭盯著洞頂的水滴數，數到後來記不清數，只覺得眼皮發沉；
張麒麟始終坐在火堆另一側，刀不離身，隔一會兒就掃一眼洞頂縫隙的方向，像是永遠不會累。
中途沈辭凍得搓了兩回手，沒過多久，一塊溫溫熱熱的碎石就滾到了他腳邊。
他抬眼望過去，對面的人己經低下頭擦刀，彷彿只是隨手撥過來的。
他攥住石頭，指尖發暖，他抱著雙腿，把臉埋在膝蓋上，側頭盯著一邊牆上的影子發呆。
也不知熬了多久，或許是大半天，或許是整整一天，也或許，己經過去了兩三天。
水潭裡的水面忽然毫無預兆地晃了晃，原本稀稀拉拉的水滴驟然變密，砸在水面上噼啪亂響。
幾個人看過去，水珠飛濺起來，遮擋了大部分的視線。
緊接著，頭頂傳來轟隆一聲悶響。
洞頂那道細細的縫隙變的更大了些，比小魚下來的時候還要大，洶湧的湖水兜頭灌下來，一道身影順著水流首首砸落，撲通一聲摔在水潭邊的軟泥上，再沒了動靜。
“天真！”胖子嗷一嗓子撲過去。
沈辭也緊跟著起身，指尖先探了探無邪的頸側，又摸了摸他的口鼻，鬆了半口氣：“還有氣，嗆了水。”
兩人配合著把人翻過來控水，折騰了好半天，無邪還是閉著眼，眉頭緊鎖，昏迷不醒。
張麒麟檢查了番，搖搖頭，沒有大礙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沒有醒。
胖子蹲在旁邊碎碎念，一會兒罵湖裡的邪門，一會兒盼著人趕緊醒。
沈辭靠在石壁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褲縫，目光落在無邪沾了泥的臉上——他比上次見面瘦了點，眼下帶著青黑，想來這幾天也沒睡好。
正出神，胖子忽然又湊了上去，壞笑著嘟囔：“童話裡都講王子能吻醒公主，胖爺我試試……”
“打住。”沈辭伸手擋在他馬上就要親上去的嘴前。
“胖爺你可別趁人之危，回頭無邪醒了，能追你三條街罵。”
“那你來。”胖子麻利的起身，讓出位置。
沈辭嘴角笑容僵硬，他擺了擺手：“這就不了吧？”
他眼神在洞裡轉悠了兩圈，也不知道是慌了神，還是怎麼的，鬼使神差的指著張麒麟道：“要不讓小哥來吧？”
胖子扭身，尷尬的哈哈哈笑了兩聲，擺擺手：“那什麼小哥，這可不是我說的，可不帶記我仇的啊。”
沈辭心虛的垂下眼，不敢看他，希望是我的幻覺。
“那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