燉肉咕嘟了大半晌,濃郁的肉香裹著山間草木氣飄得滿營地都是。
胖子一手端著大搪瓷湯盆,一手拎著一摞粗瓷小碗,蹲在灶臺邊挨個盛飯盛肉,大勺滿滿舀起一勺肉菜,蓋在碗中,多的冒尖。
肉多菜少,又澆上濃稠湯汁,怕燙著人,盛好一碗就擱邊上涼著,嘴裡還絮絮叨叨唸叨:“慢點吃啊,肉燉爛了,別燙著舌頭,雲彩你那碗少放辣,小哥不愛吃重口,沈辭那份我多給你盛了土豆。”
沈辭雙腿併攏,雙手乖乖的放在膝蓋上,眼巴巴看著胖子,將碗放在他的面前,這才迫不及待的端起來,朝著嘴裡塞了一塊,吸滿了肉汁的土豆。
溫熱的土豆一入口,輕輕一抿就在舌尖化開,綿密軟糯得不用費力咀嚼,浸透了整鍋燉肉熬出來的濃汁,鹹鮮醇厚的肉汁順著喉間漫開,鮮味兒裹著淡淡的油脂香,在口腔裡層層鋪開。
胖子切的肉很是粗獷大塊,塞進嘴裡,濃郁湯汁順著唇角微微溢位來一點,沈辭還沒來得及擦,身側忽然遞來一方手絹。
手絹乾淨,角落繡著圓滾滾小黃雞,摺痕整齊,看得出來主人平日格外愛惜。
對方抬手,輕輕替他擦去唇角沾著的湯汁。
沈辭動作頓了下,側臉看了他一眼,垂下眼,頭埋的更低了些,一口肉一口土豆,再來一筷子米飯,吃的不亦樂乎。
腮幫子被食物撐得鼓鼓囊囊,每嚼一下都漾開滿足的暖意,連腳踝藏在褲管下的細金鍊都跟著輕輕晃動,金墜子相互碰撞,發出細小的輕響。
他含著滿嘴吃食,快速咀嚼後,嚥下去,這才含糊不清地讚歎:“這土豆也太入味了,比肉還香。”
說著又舀起另一塊浸滿湯汁的土豆,指尖託著瓷碗,整個人全然沉浸在滿口鮮香裡,一副心滿意足、美滋滋的模樣。
胖子聞言得意的拍了拍肚子,看著乖乖端著碗吃飯的兩個人,眼神里竟透出了幾分慈愛來。
看沈辭吃的頭都不抬,又往他碗裡添了塊愛吃的土豆:“那是,胖爺的手藝可不是隨便誰都能嚐到,來來多吃點,小哥,你也是,多吃點啊。”
沈辭點點頭,眉眼彎起:“胖子,要不然回去之後,我給你開個店吧?到時候你給我當店長,當廚師,給你分紅。”
胖子一聽這話,斜睨了他一眼,手裡的筷子插著塊肉道:“你說得好聽,幹活顛勺的是我,我還得給你當店長,說的還跟專門為我開的店一樣。”
“這不就是讓胖爺給你打工嗎?算盤打得震天響,得了便宜還賣乖!”
沈辭嘴裡還塞著土豆,鼓著腮幫子含糊反駁,狐狸眼眨了眨:“話不能這麼說,我投資本錢,你出獨家手藝,咱倆合夥,哪能算你單方面打工。”
“真開起來,客人指定全是衝你手藝來的,我頂多算個甩手掌櫃,好處大半不都落你身上?”
“少來這套,” 胖子又夾了塊五花肉,嗤笑一聲。
“到時候賬本全攥你手裡,分紅多少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我怕是累死累活炒一天菜,最後就撈兩壺酒。”
沈辭嚥下嘴裡的吃食,端著碗往旁邊挪了挪:“那不然這樣,店裡的菜,你敞開吃,這下總不吃虧了吧?”
胖子呵呵一聲:“光加飯啊?錢呢?”
沈辭聞言笑了聲,扒拉一口米飯,慢悠悠的道:“錢不著急。”
“嘶。”胖子斜眼看他:“你該不會準備都貪了吧?”
沈辭將吃空了的碗,往邊上一放:“我是那種人嗎?大不了,到時候,讓你媳婦兒當老闆娘。”
他朝著胖子擠眉弄眼的比劃了幾個口型。
胖子一樂,看著雲彩碗裡吃的差不多了,又連忙給她又盛了一大勺:“雲彩妹妹,來多吃點,看你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