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岸,胖子趕緊湊上前,擦去表面黑泥,一枚七十年代國營廠出產的全鋼機械手錶露了出來,錶殼佈滿深淺劃痕,後蓋還刻著老式廠標。
胖子眼睛瞬間亮了,指尖摩挲錶盤嘖嘖稱奇:“好傢伙,這在當年可是稀罕貨,三轉一響裡的硬通貨,十七鑽統一機芯,找個修表師傅清洗上油,照樣能正常走時!擱現在收藏圈還能值不少錢。”
說話間,阿貴和雲彩走過來,瞧見胖子捧著塊舊錶愛不釋手,心裡覺得不太對,有些嫌棄的道:“胖老闆,我看你們個個出手闊綽,說是過來山裡搞旅遊投資的,怎麼反倒蹲水底撿這些沒人要的破錶?”
胖子把老表舉到阿貴跟前晃了晃:“你不懂,這可不是普通破爛,這是古董,古董,值不少錢呢。”
阿貴不太信,和雲彩對視一眼,在他們看來,那就是個早時候的破錶,要說古董,那也得是個有點年頭的,這東西才多少年?
沈辭坐在竹筏上,乾脆將腳浸入水裡,晃悠了下:“再古董,那也得有胖爺這種慧眼識珠的本事啊。”
“那是。”
雲彩歪頭看著地上的泛黑的骨頭,問道:“胖哥哥,這個是什麼動物骨頭嗎?”
胖子額了聲,幾步上前,擋住了雲彩看過去的視線,將手中的表塞給她:“你別管這個,這都是……牛骨頭,來來來,這個給你。”
他將手中拿著的表塞進雲彩手裡。
雲彩捏著那枚老舊手錶,放在耳邊聽。
頭頂的天色緩緩沉了下來。方才還還算清亮的山野長空,轉瞬被厚重的墨色烏雲鋪滿,風勢變急,卷著山林的溼氣掃過湖面,吹得岸邊草木簌簌亂響。
遠處深山裡隱隱滾過一陣悶雷,轟隆隆的響起,怪嚇人的。
沈辭原本晃著雙腳浸在湖水裡玩水,微涼的湖水掠過腳踝,他嗅著空氣中的泥土味,抬頭看了眼。
“要變天了,這雨可算來了,看起來還怪大的。”
阿貴臉色一緊,語氣急切:“幾位老闆,聽我一句勸,趕緊收拾東西下山!咱們這山裡一旦下暴雨,弄不好就要有泥石流,危險的很,可不能待下去了
胖子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阿貴叔,你就放寬心吧,胖爺我們什麼深山險境沒闖過?野外探險經驗拉滿,區區一場雷雨、一點泥石流,根本不值一提。”
說著,他刻意學身邊張麒麟的樣子,雙臂環胸,繃出一副沉穩冷峻的姿態。
張麒麟看他一眼,換了個姿勢,胖子連忙跟上,雙手插進褲兜,微微抬著下巴,努力復刻小哥淡漠疏離的氣場。
沈辭看得忍俊不禁:“胖爺,你別硬學了,人家小哥是自帶清冷氣場,你這模樣,不像世外高人,倒像村口揣兜遛彎的憨厚大叔。”
胖子瞬間破功,瞪了沈辭一眼:“懂什麼,這叫低調沉穩,學著點!”
阿貴卻半點笑不出來,神色愈發焦灼,反覆打量著厚重的天色:“我在這山裡活了一輩子,看天色比你們準,這場雨絕對不小,山洪泥石流說來就來,真的太危險了。”
胖子也知道,但這會他們不好下去:“阿貴叔這樣,你帶著雲彩先下山就行,我們三個大老爺們在這守著營地,經驗足,出不了事。”
“等雨停了,你再幫我們捎點補給上來。”
雲彩搖了搖頭,倔強道:“我不走,憑什麼他們都可以留下,我要走。”
“胡鬧!”阿貴呵斥一句,生怕女兒執意留下,強行拽住她的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