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佩爾看著這人酒桶一樣的身軀走上樓梯,壓得那些木板在悲鳴,遲疑了幾秒,咬了咬牙,拖著疲憊的步伐,跟上了他。
這已經是它提前打聽過的——蔭沙鎮條件最好的住宿地點,也是唯一的旅館。
男人給它分配到了二樓最前面的客房之一,窗外就是公共露臺,視線越過這個小露臺,透過玻璃窗能看見小鎮滿是塵沙飛舞的大道。沙塵暴還在繼續,短時間內沒有任何要停歇的跡象。
白晝如夜,不失為一道悲涼的風景,阿玖第一次看到時也許會做出驚訝的神情……但薇佩爾是沒法看見了,它今日探索的步伐也要止步於此。
它這一動不動盯著窗外的景象看,更讓男人覺得它是好糊弄的外地人。
瘦弱,單獨行動,怎麼看都是一隻待宰肥羊。
等它看夠了終於回過頭,男人笑嘻嘻地遞出鑰匙:“來,客人,請妥善保管鑰匙,要是丟了需要兩元的換鎖錢,我們這裡還是很安全的,還提供別的……”
“行了。”薇佩爾冷聲打斷他即將出口的推銷,“我問你幾個問題。”金屬清脆的碰撞聲響起,它丟擲了兩枚面額不低的零錢硬幣。
這可難不倒每天收錢的男人,他精準無誤地接住了屬於他的小費,甸了甸手中熟悉的份量,點頭哈腰,做好了回答的準備。
“你見過這個人嗎?”這名客人展開了一卷羊皮,畫卷上面用炭筆描畫出一名女性的畫像,扎著一條三股辮,眉眼彎彎,笑得極具感染力。
如果有這樣一個人來過店裡,他一定是記得的。
男人遺憾地搖頭:“客人你是在找人嗎?我想你還可以去問問卡特治安官,他也許見到過也說不定。”
薇佩爾別過頭,“嘖”了一聲,並不把他的提議放在心上,它繼續問下一個問題:“你聽說過一個冒險者的故事嗎?有關……”
“喔!我當然知道,客人你不是第一個過來問這個的,我們沙溪鎮啊,可是還有不少偉人發家史的!!”男人一聽,立刻打斷它的話,激動地搓搓手,“不過我想你也知道,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實在有些記不再太清楚,要是能買到一瓶靈光召回露就再好不過了……”
“……哈?”他說的藥名,讓薇佩爾眉頭緊擰。
“哦,客人你剛來這邊,有所不知,我說的‘靈光召回露’只是那種藥其中一種功效,我能在這個糟糕的小地方挺住,都是靠了它,它不僅能讓人想起久遠的記憶,還治腰痛各種痛、肺炎、黃熱病、白喉、小孩哭鬧……”
薇佩爾這次沒打斷他,愣是聽他報了數十個功效,最後以治“那裡容易累”做結尾,都還沒說個所以然的藥名出來。
這個話術它在和阿玖旅行途中就見多了,總有一款對症的藥等著走投無路的你。
曾經薇佩爾也上過當,因為對方是有可以治阿玖病的藥,但花了大價錢拿到手一看,它立刻發現那只是糖漿兌水。
吃不死人,只為騙你的錢。
好在這份經歷的結局不算壞,阿玖剛好在那時候醒來,和他一起戳穿了這個無良藥商。
要是阿玖在……要是它還在阿玖的身邊,那還有眼前這個男人嘰嘰呱呱的機會。
薇佩爾直入正題:“行了,一瓶這玩意多少錢。”
“嘿嘿,不多,小瓶裝非常值當,我可以喝好幾次,也就一塊五。”
有點小貴,又剛好讓人買得起的價格,就當是情報費了。
“客人稍等,我這就去問對面店裡看店的小杰克!”男人又收到一筆錢,被薇佩爾再次打斷也只是覥著個笑臉。
“夠了,等下喝了藥還要起效是吧,記起來了再來找我。”薇佩爾直接用行李把推他出門,不由分說合上這扇脆弱的木門,總算隔絕了這個煩人傢伙。
它需要獨處休息一下,來整理一路來獲得的有關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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