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真正與她對話, 赫塞發現自己又不能好好說話了。
這個時候分明不該笑出聲才對,但不管做了如何多的準備,他還是會以見到她開心自己也跟著開心起來,根本控制不了與她共鳴的本能。
尤其是她疑惑好奇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時,壓在心底的那份蓬勃慾望迅速發芽破出,滿心滿腹準備好的話語堵塞糾纏在一塊,令他表現得語無倫次。
“赫塞?你還好吧?”岑玖歪頭,向這位氣氛破冰者邁近一步。
“我、我當然沒事,我只是……我只是太開心了……”赫塞噌地一下站起來,伸直雙手交叉擋在胸前,抵擋她進一步接近,雙頰泛紅,“你能沒事回來,真的太好了……”
他在得到她全身心的關注,哪怕是一瞬間。
“嗯,謝謝你那麼關心我。”又成功逼出青澀版赫塞的害羞無助,岑玖滿意地點頭,一個轉身邁出一步落座在木椅上——它依舊是這間小屋中唯一體面的坐具。
玩家坐下,赫塞瞄她一眼,也跟著急匆匆坐下,轉過身繼續手上要準備的晚餐。
岑玖的視角看不見,但在小屋另一邊德曼託能清晰看見他根本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赫塞翹起的嘴角一直就沒放下來過,他心不在焉地握著長勺,時不時無聲傻笑幾下,看起來根本沒有心思要攪拌他眼前開始冒泡的湯鍋。
一直關注著二人動靜的德曼託平靜開口提醒:“……赫塞,湯要開了。”
“哇啊!沒事、只糊了一點!”面前的危機立刻把喜愛幻想的青春期男孩拉回現實,他慌張地攪拌起眼前的不斷翻滾冒熱氣的湯鍋,手忙腳亂地往裡面添食材,無暇再去想關於心上人的事。
危機暫時解除,德曼託的視線越過赫塞,看向在另一邊坐下的岑玖,眼中光芒輕漾,赫然是一道大狗受到委屈後端坐仰望主人、等待發落的眼神,他等待著她說些什麼——關於昨晚發生的事也好,關於現在赫塞的表現也好,她想說什麼都好。
“要吃嗎?”岑玖對他笑了笑,拿過桌面那份包裝完好的餅乾,那是她今天回來整理時隨手放在上面的,“克萊門送的,做得很好吃。”
屋裡一時只有她拆開油紙包裝時的摩擦聲響,德曼託很確定,在一邊的赫塞也聽到了。
當德曼託無言走過到岑玖身邊彎腰低頭,銜過她遞來的餅乾時,“咔嚓”一聲,赫塞維持著背對二人的姿勢,小聲扭捏地發問:“克萊門是誰?”
“她是我的老師,就是她把我接回來的。”
她舔舔指尖上的酥脆焦香餅乾碎屑,又拿起一塊,輕快起身到壁爐邊上,到赫塞嘴邊,戳到他臉頰軟肉微微變形,笑嘻嘻道:“抱歉,昨晚事情發生得太突然,讓你們擔心了,吃過餅乾你們可就不能再繼續生我的氣了——”
德曼託和赫塞都很清楚這句話通篇沒幾個真字,她既沒有任何悔過之意,又汙衊他們對她的行徑感到憤怒,唯有說“讓他們擔心”這件事是真的。
……她知道就好。
赫塞放棄已經來不及詢問的“你在你老師那過得怎樣?”,一口咬過遞到嘴邊不得不吃的餐前小零食。
他已經習慣了岑玖招貓逗狗似的餵食,從一開始的心中抗拒但為了飽腹不得不紅著臉去夠,變成了和德曼託一樣能淡定從她手上用嘴接過。
這完全是她無差別的惡趣味壞習慣,虧他一開始還以為她只對自己這樣……
赫塞眼眸半闔,心情一半開心一半失落,開心的是他在她手下獲得了與德曼託同樣的待遇,失落的是自己其實在她心裡並算不上是特殊的存在。
“他怎麼了?”岑玖手擋在嘴邊,小聲地做出口型詢問。
起來後的細節氛圍無一不在暗示玩家德曼託和赫塞這兩人之間出了點矛盾。玩家覺得還是挺有必要確認一下真正的原因,以免衍生出奇怪的分支導致她完成不了相關任務。
德曼託順著岑玖的視線看了咬著餅乾不吃陷入自閉的赫塞,輕易將她籠罩在高大的身型中,於室內另一個人無法看見的角度貼緊她耳邊悄聲回應:“他哭了一場,在你回來後。”
說完,耳邊溫熱的氣息消退,他回到了相對正常的距離,無言地凝望著她,等待她的下一句話。
“嗯?你們吵架了。”看上去他決定老好人當到底,並不想說一些不好聽的壞話,岑玖偏不讓他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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