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懷裡人寬鬆睡袍下的纏滿繃帶的身軀,再加上撫摸它手感有點硌手,岑玖通情達理地放開手:“嗯?好吧。”
沒料到她這次如此輕易就放過了自己,薇佩爾脫開她放在肩上的手,結果是一個踉蹌往前跌去,手中剛才用來輔助行走的細木棍也不慎鬆開。
好不容易養了幾天開始痊癒的身體眼看著又要摔得破爛,它下意識求助出聲:“……阿玖!”
它這也不能太算是求救, 聽語氣和岑玖倒欠它幾千金幣一樣。
沒有熟悉的疼痛傳來,再次睜開眼時,它已經被岑玖攔腰截獲,放回了木椅上,只因那裡扶手上還搭著一條看起來是披在身上上保暖用的絨毯。
岑玖取下毯子, 披在這個神情看起來驚魂未定的角色身上, 不滿地搖晃它的雙肩:“快說謝謝!”
其實不用它增加氛圍的呼救, 不願快速反應事件失敗的玩家也會隨手撈住這個在快速運動物體,但它這語氣實在是讓玩家略有微詞。
為了停止這場讓它被搖得更加頭暈眼花的晃動,薇佩爾不情不願地擠出一聲:“……謝謝。”
“這還差不多。”行動換來了回報, 岑玖嘀咕著放開它, 走到這個狹小廳堂的一邊, 往僅剩下幾根快燃盡的木柴的壁爐裡重新添滿柴火, 就算有保暖的外袍,一路風馳電摯地趕來還是讓寒風鑽進了衣縫中,她已經感受到自己的操作在變得遲緩。
“吱呀”與“咔噠”聲近乎同時響起, 玩家進來時沒有關上的門自動閉合,像是感受了有人需要取暖的需求。
岑玖看看不但能自動關上還自動修復上鎖的門,又回頭看看在木椅上縮成一團的薇佩爾,後者一見她投來目光,下方帶有黑鱗的雙目便閃爍著移開了視線。
門鎖又發出了“咔噠”一聲。
“是你關的嗎?”
薇佩爾無聲點頭,幅度幾乎微不可察。
它感到心緒變成一鍋亂糟糟的湯劑,不斷在心中乞求她不要問自己為什麼能那麼熟練地喊出她的名字——不過是在這幾天等待痊癒的痛苦中提醒自己不要忘記她這個痛苦創造者罷了。
現在看來自己加強對她的記憶的練習效果顯著……如果創世主沒有沉眠,祂應該是能知道自己在這短短幾天在口中、在心中唸了多少次她給出的名謂。
岑玖可不知道它在想的是什麼,遊戲角色喊玩家的名字與暱稱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謝謝。”玩家禮尚往來,“果然你還是人的佔比多。”
蛇的舒適溫度區間比人的要廣,但在這間小屋中的溫度僅比外面好那麼一點,那麼就只能是薇佩爾屬於人類的部分在體感部分佔上風。
聽到她的話,薇佩爾依舊沒有出聲回答,它繼續低下頭盯著身上披蓋著的薄毯,上面織有繁複對稱的茛苕紋樣,終於說出了一句流暢的話:“為什麼你還看著我?”
它根本沒有與她對視的膽量,但質問她的勇氣還是有的。
她一手扶著椅背探頭去看它的表情,欣賞它侷促迴避的小動作時帶著笑意:“為什麼不可以?你難道不准我看嗎,你肯定不是那麼小氣的人,畢竟德爾馬可是拿走了足足八成的利潤呢。”
“……你認識德爾馬?”足足愣了好幾秒,薇佩爾才終於想起這個人是誰。
“認識啊,他在附近鎮上還挺有名的。”岑玖盯著它每一刻的表情變化,“你和他關係怎麼樣?”
“你問錯物件了,安東尼·德爾馬只是我請來幫忙處理家務的傭人,我們之間並沒有其它的聯絡。”薇佩爾看向房屋裡逐漸開始凌亂的擺設,口吻很不耐煩地回答。
它有些僥倖又失落,她怎麼不繼續問多點有關它的資訊呢?她不是自說自話自己是她的朋友嗎?怎麼這次她是專程為了別人而來?
“那就好。”
確認它事不關己的語氣不像假的,岑玖扶著椅背重新站好,她清咳一聲,換上較為嚴肅的語氣:“很不幸告訴你一個壞訊息,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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