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陸沉跟著陸念裳一路穿行,越走越深。
霧漸漸薄了,視野開闊起來,一座依山而建的龐大駐地出現在眼前。
飛簷翹角,緋色帷幔隨風輕揚,金線繡的合歡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來往的弟子皆穿著美滿商會制式的衣裙,男男女女容貌都不差,遠遠看見陸念裳,紛紛停下行禮。
“少宗主。”
“少宗主好。”
陸念裳一一應了,拉著陸沉的手卻始終不肯鬆開,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似的。
陸沉看著眼前這一切,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曾經無數次想象過自己踏足合歡宗山門的場景!
那時候的他,應該帶著滔天怒火,一路打進去,見一個揍一個,把這地方掀個底朝天。
結果現在,他作為宗主,被女兒牽著走進去,還得聽她興致勃勃地介紹,這合歡宗的成員,都為宗門做了什麼,帶來了多少的利益!
人生的荒唐,莫過於此!
穿過前殿,繞過幾重回廊,陸念裳在一處清幽的院落前停下腳步。
院門半掩,裡面種著幾株合歡樹,粉色的絨花開得正好。
樹下襬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壺尚溫的茶,還有一隻繡了一半的帕子。
一個窈窕女子,正背對著院門坐在石凳上。
她穿著一襲素淨的緋色長裙,不似尋常合歡宗弟子那般妖嬈,反而透著一股沉靜溫婉的氣質。
墨髮如瀑,只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著,身形纖細,肩頭單薄得有些過分。
聽見腳步聲,她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開口。
“念裳,又跑哪裡去了?說了多少次,這裡危險,不是外界,你不要一個人跑出去!”
那聲音柔柔的,帶著滿滿的無奈。
陸念裳鬆開陸沉的手,小跑著過去,從背後抱住那女子的肩膀。
“娘!你看誰來了!”
雲裳仙子的動作頓住了。
她緩緩回過頭來。
西目相對。
陸沉看見了一張依然明豔的臉,只是比記憶中多了幾分倦色,眼角眉梢不再是當年那種張揚嫵媚,取而代之的是沉澱下來的溫柔與安靜。
她看著他,瞳孔微微一縮,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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