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老夫是這個意思。”裴文暲緩和語氣道。
“陳先生用‘數’推動大宸進步,老夫無話可說,但為富者多不仁,我們又該如何守住中原百姓那顆金子般的心?”
這是陳謙重新給老頭找的論點。
重文輕數的說法…根本就站不住腳。
二人沒什麼深仇大恨,陳謙更沒必要將對方得罪的太狠,否則一旦槓上,各種朝堂上的麻煩會紛至沓來。
“對事不對人”也會變成“對人不對事”。
何苦呢?
陳謙佯裝思索,“相比餓著肚子,還守著那些虛無縹緲的道德,我更希望見到百姓腰包鼓脹,卻斤斤計較。”
“陳先生此言…恕老夫無法認同。”裴文暲堅定道。
陳謙抬手,制止了他,“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倉廩衣食…是我在做的事情,而讓百姓知禮節、知榮辱,是像裴老您這樣的人該做的事情。”
別盯著我這小破院子了,自己琢磨自己的路去!
裴文暲瞳孔縮成針尖大小,腦海中掀起驚濤駭浪。
對啊…跟陳謙有什麼好爭的?
是之前那句讓兒子視陳謙為對手,給自己造成了誤判!
裴文暲潛意識裡覺著,兒子輸了,就該老子上。
不是這樣的,對手…也不必一定得分個高下。
陳謙所行之事,處處埋著隱患,陛下自是盼望大宸強盛,百姓富足,但太過富足,人心浮動,又不利於朝廷的統治。
怎麼辦?
還是得從“人心”二字入手,施以教化。
讓“民富”充實“國力”,讓“國力”反哺“民富”,讓大家過上好日子後,不是想著去造反,而是想著去報效朝廷,建設家國!
如此,盛世可期!
締造這一輪前無古人的盛世的,是大宸,是陛下,也是陳謙,是他裴文暲!
並且,還可以擺脫“文理之爭”,發揮裴氏一族的最大優勢,揚長而避短!
裴文暲看著陳謙的眼神,慢慢變了…這特麼才十八歲?!
妖孽!
裴文暲拱手,“陳先生所言,振聾發聵,老夫受教。”
他不該服軟的,但他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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