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教化!”裴文暲終於丟擲了問題核心, “陛下欲締造千古未有之盛世,需骨肉豐盈,亦需魂魄強健!草民願率裴氏一族,傾盡全力,為陛下,為大宸,鑄此盛世之魂!”
葉衍手指輕敲御案,他聽出了“陳謙”的名字。
整個朝堂之上,只有一個人在深入琢磨大宸的“骨肉”,將大宸養得肥肥胖胖,他正好坐在功勞簿上吃吃喝喝…混小子!
葉衍自是清楚陳謙的“數理”之中,蘊含的巨大力量,但也敏銳察覺到這力量背後潛藏的暗流。
舊秩序瓦解,新秩序未立,處處風波…
“鑄魂”一事本應由禮部負責,可卻被裴文暲率先點破,果然還是不能小看裴氏一族。
一個既有強大物質基礎,又有高度精神文明認同的盛世,才是他葉衍想要的!
他要做真正意義上的“千古一帝”!
焦蛟微微附身,將一封奏章挪到了葉衍手邊。
葉衍掃了一眼,目光一凝,怎麼又是陳謙?還有空給別人指路?
不過…裴氏選的確實不錯。
“鑄魂…”葉衍沉吟片刻,“裴卿此論,深得朕心。這‘魂’,確實該鑄,且要鑄得牢固。”
“巧了,朕有個問題欲請教。”
不等裴文暲接話,他繼續道:“如今大宸佛寺香火鼎盛,信眾如雲,近日又有一場盛大的法會即將在京城舉辦,裴卿以為如何?”
“文德教化”對上“釋門之盛”。
裴文昭悄悄抬了抬胳膊,又被葉衍瞪了回去。
裴文暲默默思索,道:“陛下明鑑,釋教慈悲,本無大過。然則,亂世之中,其勢膨脹,己悖離佛陀本意。”
“其一,我華夏自古以儒為尊,敬天法祖,忠君孝親,此乃人倫綱常,國本所繫。佛門倡‘出家’,棄父母君王於不顧,此乃悖逆人倫,動搖國本。”
“其廣建廟宇,規制往往逾制,僭越皇家威儀,此為大不敬。裴氏願領銜,修訂《僧道格》,嚴明其居所、服飾、儀仗之限,使其恪守本分,不得僭越。”
裴文暲既然定了決心,也不怕得罪人了。
“其二,佛言‘西大皆空’,卻廣佔膏腴之田,坐擁金山銀海,不納賦稅,不輸徭役。其僧尼不耕而食,不織而衣,坐享其成,此非‘慈悲’,實乃‘蠹蟲’。”
“更以‘來世福報’之說,誘使百姓傾家蕩產供奉香火,致使良田荒蕪,民力虛耗,此等行徑,與陛下富國養民之策背道而馳,裴氏願倡導‘崇本抑末’之說,申明農桑為國之根本,斥佛門聚斂無度、坐食山空之弊。並奏請陛下,嚴查寺廟田產來源,清退非法侵佔,勒令其依法納稅。”
“其三,聖人之道,在於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在於經世致用。佛門終日談空說有,不務實際,導人向虛避實。長此以往,則士子無心科舉,農夫不事耕作,工匠懈怠技藝,舉國上下沉迷虛無縹緲之‘極樂’,誰人還肯為陛下之盛世添磚加瓦?此乃大害!”
“裴氏當廣開學舍,力倡實學,以經史子集、忠孝仁義導人向實,正本清源。”
裴文昭長長嘆了口氣,阿兄,這個坑不是給你挖的…為什麼非要挑今日覲見?
裴文暲越說來勁,完全收不住,“此次盛會,草民覺得得舉辦,但!亦請陛下允許草民跟那群高僧辯上一辯!”
“裴卿深明大義,思慮周全,佛門之弊,亦需裴卿這柄‘禮法’之劍去斬除。”葉衍龍顏大悅,“事成之後,朕有重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