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謙七扯八扯,算是把問題糊弄了過去,他沒提朝廷和宗教在人心上的爭奪,只說了“錢”。
大宸需要錢,且日後需要更多的錢。
不僅是由於生產力發展帶來的整體社會財富增加,還有周邊小國,他們一樣認“正元通寶”。
胡商海客每次返程,除了絲綢、茶葉、瓷器等物資外,也會裝上幾大箱子的銅錢。
“難怪朝廷欲拿佛門開刀。”耿守拙自言自語道。
至於數量有零有整的禮物,他假裝沒聽見,保準不是什麼好東西。
趙雲階一臉的失望,“可惜了,本想去一睹裴氏家主的風采。”
“啥?”陳謙側過腦袋。
趙雲階接上話頭,“我阿爹講,今日裴翁或將大展雄風,跟佛門高人辯上一辯。”
陳謙站起身,拍了拍下襬的灰塵,“那還等什麼?走!”
“誒誒誒,你不是不去嗎?”姜焱“嘖”了一聲。
“有人當出頭鳥,自然沒我的事情了,此等盛會,豈能錯過?”陳謙大步向前。
待國子監一幫紈絝抵達主會場之際,高臺上己經坐了兩人。
陳謙選了個路邊攤,跟店家要了幾碗餛飩。
什麼?今日不賣葷食?
素的也行…
陳謙抬抬下巴道:“那中年男子是誰?”
顧昭序仔細一瞧,介紹道:“玄靜真人。”
“你連他都不知道?”耿守拙神色略顯鄙夷,“青山玄靜,兼修佛道的大真人,輩分奇高,連陛下都對他另眼相看。”
“有人猜他是想並兩家之言,再創一教。”
“野心不小…”陳謙評價了一句。
會場中央,高臺肅立,裴文暲素袍如雪,沉聲開言,字字相擊道:“玄靜道友,佛道本自清淨。”
“然,今日論道,非為清談玄理,乃為社稷蒼生計。”
“文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治國安邦,道器並舉。我儒家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其‘德’也,非是空懸九天,乃‘格物致知,誠意正心’,落於‘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行。”
“此乃‘道’化為‘器’,以器載道,經緯天地,化成萬物之根本。”
裴文暲為此準備了許久,目光首視對面那超然出塵的身影,鋒芒漸露道:
“敢問道友,佛門淨土,其‘道’何在?若言‘普度眾生’,則眾生之苦,在飢寒、在病痛、在離亂、在矇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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