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幢上人手指一頓，評價道：“玄用師弟莽撞了些，言辭卻未失其理。”
“弘遠師兄，你要證據？”
“朝廷若想保陳謙，何須證據？一張嘴，足以顛倒黑白。”
“玄靜師弟近幾日常伴陳謙左右，連他都未曾尋到證據，我等在此爭論兇手是誰，又有何益？”
法幢上人緩緩抬起那雙深陷的眼窩，裡面跳動著幽暗的火苗，“貧僧只想問一句：了塵師兄為護我佛門而遭此劫難，兇手肆無忌憚，朝廷不管不顧，下一步…我佛門，當如何自處？難道…坐以待斃？”
“坐以待斃”西個字，無異於平地驚雷。
悲憤、不甘、恐懼、茫然…種種情緒在禪堂中翻湧。
弘遠禪師面沉如水。
是啊…佛門接下來該怎麼應對朝廷的“殺招”，才是重點。
“三問”己經讓部分僧侶和百姓產生了動搖，而還願意登門的香客，拜完佛陀菩薩也大多會提上一句，好奇一下“三問”的解答進度。
一兩天，一兩個月無妨，可萬一是一兩年，一二十年呢？
難不成得效仿此刻，再“殺”一位高僧？
玄用尊者眸子內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色，接上法幢上人的話，“如何自處？莫非我佛門就只能任人魚肉？！朝廷若執意包庇那狗…那陳謙，便是自絕於我佛門！我佛慈悲，然亦有金剛怒目之時！了塵師兄的血，不能白流！”
他站起身，影子被燭光拉長，“我佛門信眾遍及天下！朝廷若不顧天理人心，執意倒行逆施…哼！我寺僧眾，願效仿古德，捨身飼虎…不！是捨身護法！讓天下人都看看，朝廷是如何逼得我佛門弟子走投無路的！”
玄用尊者咬著牙，“便是血薦軒轅，也要為我佛門爭得一線生機！”
弘遠禪師聞言，眼皮一跳，厲聲道：“玄用！此乃取死之道！”
他腦海中翻起驚濤駭浪，佛門對抗朝廷的後果…
佛門不事生產，更不演練兵卒，只有一些負責寺廟安全的武僧，一旦被朝廷大軍圍剿，頃刻間便會灰飛煙滅。
而那些吃齋唸佛的僧侶，想讓他們提起刀去衝陣，談何容易？
最關鍵的是，佛門弟子…太分散了，貿然集結，避不開朝廷的耳目。
法幢上人依舊沒什麼表情，嗓音嘶啞道：“玄用師弟…心可憫，憂可察。”
“我佛門，確到了生死存亡之秋，一味忍讓，恐非上策。”
法幢上人目光掃過弘遠禪師陰晴不定的臉，正色道：“或許，是時候讓朝廷，真正‘看見’我佛門了。”
“看見我佛門非是砧板魚肉，看見我佛門信眾之廣、根基之深…唯有讓那高高在上的廟堂感受到切膚之痛，感受到洶洶民意，或許…才能換來轉機？”
“陳謙之害，源於朝廷之縱容，那欲除陳謙之害，或需先…撼動朝廷之心？”
玄靜真人實在聽不下去了，偷偷對著門外使了個眼神。
一小沙彌跑上前，喊道：“玄靜太師叔祖，有你的信。”
玄靜真人起身接過，也不管旁人問沒問他，首接道：“應是有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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