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葉衍己經不知是第幾次攔下群臣了,他當皇帝這麼久,鮮有如此刻般獨斷專行。
勸不動陛下,六部九寺的官員則圍在了三省重臣身邊。
左僕射裴文暲無奈道:“諸位,還請有點耐心。”
吏部尚書許明遠壓低聲音道:“我本以為這佛子乃欺世盜名之輩,但事實證明並非如此,一旦讓他入京,朝廷之後該如何處理佛門?”
中書令謝玄英被擠得後退半步,還不忘寬慰道:“第一問而己。”
“第一問還不夠麼?”工部尚書顧仲平接上話茬,“後兩問針對的是唯識學派,又非整個佛門,況且…給足那佛子時間,他未必不能答。”
侍中陸清源頻壓手掌,“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旁邊的武將們也感受到了壓力。
紀平川右手搭在眉上,眺望道:“好多人吶…這是什麼‘身外化身’?”
趙國公蕭定邦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虧得陳謙有先見之明,領著咱們的孩子提前跑了…否則,後果無法預料。”
耿克敵“啊”了一聲,“跟陳謙有何關係?”
慕容烈撇撇嘴,“三問由陳謙提出,自然得由他和佛子一分高下,對方帶了這麼多人,陳謙的幫手…不言而喻。”
“幹就完了!慫個卵?!”耿克敵嗤笑道。
慕容烈深吸一口氣,解釋道:“敲悶棍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佛門生出逆反之心,讓百姓妄議朝廷。”
“陳謙怕是自知不敵,故而暫避鋒芒,免得屆時文鬥變武鬥,造成人心浮動,朝廷不好收場。”
“陛下先退一步,任由佛門做大,是無奈之舉,不過陛下手裡還捏著一張牌,那便是度牒的發放。”
“此事…己非陳謙所能處理,他畢竟是數理宗師,又非佛學大家。”
“你早這麼說,老夫不就明白了?”耿克敵一副瞭然的表情。
他左手負後,右手輕拍城垛,“陳先生…老夫是敬佩的,自己逃還捎上咱們的孩子,省得他們因為陳謙弟子的身份,而遭受佛門的攻訐。”
“等陳先生回京,老夫得上門好好感謝他一番。”
葉衍不曾理會群臣的討論,“玥兒,你覺著這佛子如何?”
他如何不知閨女喜歡什麼型別的男子,陳謙那吊兒郎當的樣子,能討得閨女的歡心就有鬼了。
葉靈玥被他養得亭亭玉立,知書達理,混子地痞的手段,於其全然無用。
非得是“佛子”這般人物才行。
倒也不是說葉靈玥鍾情於和尚,是那股超然物外的氣質,葉靈玥略感痴迷。
飢寒求飽,飽暖求貴,顯貴求安,安泰求悟,悟得求真,得真求化…
葉靈玥,心思向來是比較深的。
巧了,京城裡有個痞子,偶爾也具備高人風範,譬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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