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佛陀指引，與貧道何干？”玄靜真人用弘遠禪師當初的話回道：“沒有玄靜，還有法靜、妙靜、慧靜…之類的。”
聲音越來越小，首至細不可聞。
弘遠禪師被噎了一下，道：“出家人不打誑語，師弟欺瞞我等，欺瞞天下信眾，不怕死後不入輪迴，永墮無間地獄麼？”
他每每想起陳謙那張欠揍的臉，都不免怒火中燒，同時又脊背發寒。
這幾日，佛門遣人去查了，大宸淵穆侯…幾乎可以用“怪胎”來形容。
詩文大家，理學宗師，而今再添“佛子”之名…風頭無兩。
似乎此子天生具備一副玲瓏心肝，知人所不知，懂人所不懂。
百姓談論之際，多感慨其浪子回頭，但有幾位跟佛門熟絡的官員，卻是對其諱莫如深，言語深藏忌憚。
惹不起，躲得起，只要不主動找麻煩，陳侯爺還是很好說話的。
弘遠禪師此刻盤問玄靜，也並非真想怪罪，事情己成定局，思之無益。
可…玄靜和陳謙的關係，他必須搞清楚。
二人既然能謀劃如此驚天之局，應是交情匪淺，那麼…有沒有可能透過玄靜，來勸陳謙皈依佛門？
倘若成功，佛門因《僧道格》失去的利益，在現世“佛子”面前，便不值一提。
“入無間地獄…貧道認了…”玄靜真人爽快道。
說罷，他又微微嘆了口氣，“師弟我也是誤上賊船，如果貧道不入夥，陳侯爺就不會解第一問，後果多嚴重，諸位…當心中有數。”
弘遠禪師點點頭，掃視了眾僧一眼，算是認可了這個解釋，“來，講講陳侯爺具體的破問過程。”
玄靜真人支支吾吾道：“…入世。”
弘遠禪師冷笑連連，“少跟貧僧打官腔，你覺著貧僧是三歲稚童？”
玄靜真人無奈道：“真不瞭解…那晚貧道去尋陳侯爺討論案情，抵達侯府時，陳侯爺躺在水池裡，西周散落著大量佛經…”
“也就是說…”弘遠禪師打斷了他，“陳侯爺一開始，同樣不知問題答案？”
玄靜真人“嗯”了一聲。
法幢上人目光閃動，“不止…依貧僧看，連那三問都是陳侯爺的臨時起意。”
眾人心臟驀然停了幾拍。
臨時起意？那…陳侯爺之前是否修佛？
修…一名十八歲的年輕人，指出了大乘佛法核心之癥結，他不是“佛子”，誰是？
不修…則意味著不通禪理，卻轉瞬之間難住了“六家七宗”所有高僧，如此豈非更加驚世駭俗？
後者！一定是後者！
弘遠禪師退了半步，道：“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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