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練的匠戶、提前備好的材料、秩序井然的排程,外加豪橫無比的“加班費”,使得僅僅過了半月,斜索橋的建造進度便完成了九成九,而今只剩最後一段橋面尚未鋪設。
快…太快了…工部尚書顧仲平放目遠眺,不免心生感慨,同時又略感疑惑,“陳先生去年就想出了‘雙橋並行’之法?”
陳謙淡定否認,“怎麼可能?本意是讓他們輔佐工部,建一座暫時可以連通兩岸的便橋,解決物資轉運的難題。”
工部的“京外大橋”計劃,陳謙早就知道了,去年遊園會後,圍追堵截他的官員之中,有人提過一嘴。
但那時尚早,枯水期、豐水期各項資料的收集,需耗時良久,陳謙掐著日子,覺著可以乘上這股東風,來一場實地測驗。
為此,陳謙找了多家公爺,並遊說他們“贊助”。
本以為得浪費一些口舌,不曾想武將們答應得格外爽快,甚至有兩三位欲獨攬所有資金缺口,文官們好不容易才“搶”到一些份額。
陳謙攤了攤手,目光掃過工地,無辜道:“是這幫紈絝自己會錯了意,還想再建一座石橋,跟工部一分高下…不怪我。”
“老夫並未問責陳先生,老夫是擔心打攪後續的課業,石橋…再快也得六七個月。”顧仲平算是看出來了,陳謙肚子裡的東西,絕不止是“有用”,而是“有大用”!
半月一座橋,哪怕這座橋因竹子編織繩索的原因,無法長存,但也足夠令人瞠目結舌,能幫助朝廷處理很多迫在眉睫的民生問題,尤其是對於地形複雜、山勢險峻的蜀川、象郡兩道而言。
顧仲平按照孩子們的辦法測算過,一根一百二十八股,浸潤桐油的竹索,吊起兩千餘斤的重物不難。
這座橋,左右共西座橋塔,每座橋塔上懸十八根竹索,其載重能力比之石橋也不遑多讓,且它不需要任何橋樁…
顧仲平心思再變。
陛下近些天起了讓陳謙兼任其他差事的意圖,這一批弟子,或許就是陳謙教的最後一批弟子。
那麼…畢業之前,短短兩年內,能從陳先生身上學到多少本事,以及陳侯爺的後續去留,便顯得十分重要!
前者,顧仲平己經暗示了顧昭序;後者…
六部之中,禮部、吏部率先排除,當事人死都不會去的;兵部…戰事不起,陳謙去之無用,陛下若將陳謙調往兵部,只會拖延其晉升速度。
戶部…拉攏慾望最為強烈,而刑部也由於了塵大師的案子,萌生了些不該有的打算。
這不搗亂嗎?顧仲平眉心一緊。
陳謙…唯一適合他的,唯有工部!
“顧昭序等人負責技術,負責石橋建設中的問題,不用日日待在工地。”陳謙出聲打斷了顧仲平的想法。
老頭跟誰較勁呢?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顧仲平晃了晃神,“如此就好,如此最好…這便是陳先生說的‘道理得落於實處’?”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陳謙感慨了一句。
顧仲平一愣,隨即興奮道:“妙啊…陳侯爺妙啊!此詩最配我工部!”
就像你一樣…
後半句被顧仲平咽回了肚子裡。
“喜歡就拿去用。”陳謙大大方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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