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局,我犯了大錯……”
沈默的瞳孔劇烈收縮,從胸腔裡擠出這句擲地有聲的話。
舉報材料上的某些名字,比如徐昌盛,又比如黃敏,他或許並不熟悉。
但另外一些名字,他則再清楚不過。
某種程度上說,郭亮、胡標、鄭菲菲這些個人名,乃至萬恆、夜獸這些個公司,他來麓港的大半個月時間裡,就是在和這些名字打交道。
舉報材料沒有提到周何言,卻有好幾處關涉著這位麓港知名企業家。如果舉報資訊屬實,那麼周何言與那名叫徐昌盛的高官之間,勢必存在著相當密切的關聯。
沈默原以為自己掌握了鮮為人知的線索,抱著謹守秘密,甚至抱著“再立奇功”的心理,他小心翼翼地按照自己的方式處理著這些資訊。
殊不知,更宏觀、更全面、更具體的線索,早就被省委調查組掌握。而自己如果能早些向陸偉民彙報,調查的進度與精度,說不定能提高不少,自己也能少走不少彎路。
由是,他才覺得自己犯了大錯。
此刻,不是沈默深入檢討的時候。
舉報材料的資訊量太大,也不是他一時半刻能夠全部消化的。
他從公文包裡小心翼翼取出一個信封。
開啟來,裡面是張紙條。
這紙條,正是上週黃金臺之行後,“無故”出現在梁倩那輛高爾夫上的、寫著胡標死前在查鄭菲菲案的那張。
他將紙條捧給陸偉民,陸偉民拿起掃了掃,眉頭隨之緊皺。
“這張紙,”陸偉民看向沈默的眼神里帶上了審視:“從哪裡得到的?”
沈默將來龍去脈一五一十講述了一遍,唯獨跳過了自己疑似中毒那段。
“你跟周何言有接觸?還去了黃金臺?這麼重要的行程,事前怎麼不彙報?”陸偉民從沙發上站起,狠狠瞪向沈默。
“對不起,陸局,是我的問題。”沈默跟著起身,“我當時並不知道舉報材料的事情,也根本想不到……”
“你想不到的東西遠不止材料上這些!”陸偉民口氣生硬地打斷沈默,沈默除了無聲點頭,再沒有其他回應。
陸偉民嘆了口氣,從兜裡摸出包煙,抽出兩根,一根給自己點上,一根遞給沈默。
沈默接過,卻沒點。
陸偉民坐回沙發,揮手示意沈默也坐下。
“沈默,”陸偉民吐出個菸圈,語調回到溫和狀態,“作為你的上級和長輩,我向你提出一個要求,你必須做到。”
沈默挺首腰桿:“陸局請指示。”
陸偉民又抽了口煙,等煙霧從鼻腔中緩緩稀釋,才沉聲開口。
“胡標的死,鄭菲菲的失蹤,不要大張旗鼓地去查。悄悄進行,需要什麼支援,告訴我,我配合你。前提是,不要讓系統內過多的人知道,更不要讓你的懷疑物件知道。”
沈默沒有想到陸偉民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他沒有激動,也沒有反駁,只是平靜地提出疑問:“能告訴我原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