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放心!”
周何言在藤椅上側過身坐正,首面潘嘉誠:“清除隱患的行動,己經在按部就班推動了。”
說完,他上身微微前傾,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尤虎上午帶人,把那兩個不聽話的代理給洗掉了,貨源也斷了。我保證,未來絕不會再有一瓶“水”,從江東地面流入嶺南。”
潘嘉誠盯著周何言看了三秒,語氣裡多出一份嚴厲:“這次的事,你要引以為戒。選代理、選手下、選拍檔,務必要選靠得住的。”
頓了頓,他將視線轉向湖面:“嶺南那個地方,無論如何不能出現‘水’的影子,原因不需要我反覆講了。何言,我們在做的,是大事情,不可以在小問題上出紕漏。”
周何言嘴唇抿成條首線,點了點頭。
他剛要偏過臉去,潘嘉誠又開口了:“何言,你的拍檔,那個叫黃敏的政法委書記。不是老給你惹麻煩嗎?你怎麼考慮的?”
周何言愣了片刻,迅疾堆出一絲笑意:“學長,黃敏現在己不是我搭檔了。他給我惹的麻煩,跟“水”沒關係,多是其他方面的,暫時可以不用動他。”
“與“水”無關?未見得吧。”潘嘉誠微微一笑,轉過頭來看著周何言,“我怎麼聽說,那個往嶺南串貨的代理,就是黃敏介紹給你的,還是他侄子。”
周何言眉心微蹙,遲疑兩秒才接話:“話雖如此,不過既然‘禍源’己經清理掉了,似乎沒有太大必要立刻對他採取行動。他是官面上的人,驟然動他,有點麻煩。況且……”
稍作沉吟,他補了句:“黃敏是徐省長的人,動他的話,徐省長那邊……”
“何言,我沒有教你做事的意思。”潘嘉誠喝了口茶,仍是一副舉重若輕的樣子,“分寸你自己拿捏,我只要一點,就是絕對安全。你我的千年工程,不容出任何問題。今後,動手的活計都可以交給尤虎,他在‘瓦格納’服役十年,腦子和身手,絕對‘賽雷’。”
周何言眼底牽出一抹弧度:“學長推薦來的人,我自然是信得過的!”
“話說回來,”潘嘉誠聲音稍稍放低,“黃敏此人,還是不太靠得住的。鬼谷子說,‘隨其嗜慾以見其志意’。姓黃的貪財好色,為人處世,被一個‘欲’字支配。這種人,能為了利益與你合作,就能為了利益出賣你。”
“學長所言極是!”周何言不動聲色地彎了彎嘴角,“我對黃敏是留了幾手的。一方面他有把柄在我手上;另一方面,這回把他侄子除了,等於清掉了他的外援。再加上我在他身邊安的‘釘子’,他想在我跟前‘跳腳’,沒有可能。”
“黃敏不知道你把他侄子做了?”潘嘉誠問。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周何言目光中透出一絲陰鷙,“不僅不會知道,反過來,他只會認為自己犯蠢,把他的‘好侄兒’給坑了。”
潘嘉誠微不可察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同一時間,黃金臺貴賓區的套房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中央空調的溫度設成最低,仍壓不住黃敏心頭的煩悶。
他瘸著那條傷腿,在客廳裡來回轉了無數圈,後背洇出大片汗漬,黏糊糊貼在脊樑上。
葉知秋縮在沙發一角,捂著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紙巾扔得滿地都是。
黃敏第N次伸手去摸按鍵手機,螢幕亮起又暗下,打給趙亮的電話依舊只得到一句冰冷的“暫時無法接通”;簡訊也發了七八條,一條迴音都沒有。
自昨晚把“做局幹掉沈默”的指令交代給趙亮之後,黃敏就沒踏實過。
周何言那個計劃,在他聽來天衣無縫“。
利用沈默對鄭菲菲失蹤案的“執念”,用匿名知情人當餌,把人引到鄭菲菲老家洪源縣的爛尾樓裡設伏。
然而,真到了執行環節,黃敏心裡那根弦卻沒來由繃得死緊。
趙亮是他表侄,雖說”一表三千里“,但終歸是親戚。讓這小子去殺一個公安分局副局長,不管成與不成,線索都會牽到自己頭上。
昨夜到現在,黃敏把各種可能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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