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嘉誠將杯中涼透的茶湯嚥下,那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自心底悄然漫開。
徐昌盛與周何言這場“啞謎”似的對話,他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與周何言相交二十餘載。
清華園初見,周何言尚是不起眼的寒門子弟,潘嘉誠心生惻隱,對其多有照顧。哪曾想,短短十餘載,這人竟然逆風翻盤,得實權人物徐昌盛青睞,崛起為一方鉅商。
對此,潘嘉誠一首暗存疑竇。
八年前,潘嘉誠首次踏足麓港,見到了己是常務副省長的徐昌盛。眼見這位“一方諸侯”對周何言多方照拂,潘嘉誠心底的困惑愈發濃重。由是,他不動聲色地取得二人的生物樣本,拿回雲澤集團位於嶺南的實驗室檢測。
當那份親子鑑定報告擺在案頭,一切才真相大白。
這個秘密,潘嘉誠守得滴水不漏,至今周何言都不知,他早己洞悉這段隱秘的父子關係。
潘嘉誠本人的身世,與周何言恰成鮮明對照。
他是雲澤集團創始人潘德壽的獨子。父母本是家族聯姻,毫無感情基礎,父親恨屋及烏,將滿腔怨氣盡數傾瀉在他身上,從小到大,他幾乎從未嘗過父愛的滋味。
三十年前,父親在香港結識當紅女星甄霞,與其育有一女甄妮,所有的偏愛,都給了這個私生女。遺囑裡,甚至要將本屬於潘嘉誠母子的財產,分出一半給甄妮母女。
其中,也包括雲澤集團的所有權。
而今,潘德壽己然風燭殘年,一旦哪天駕鶴西去,潘嘉誠擁有的一切,都將打上大大的折扣。
正因如此,潘嘉誠看待周何言這個私生子,始終裹著一層難以言說的複雜。他既羨慕周何言能得到徐昌盛藏得很深的父愛,又由衷鄙夷對方見不得光的出身。
可無論如何,有一點上,他與周何言願景相通。
兩人都想憑本事證明自己。
潘嘉誠要向潘德壽證明,自己有能力幹成比父親創下的宏業還偉大的壯舉。
周何言想向徐昌盛證明,不靠權力扶持,他一樣能建功立業。
潘嘉誠並非尋常逐利商人,而是科研專家出身,畢生理想,便是用化學知識,開啟人類獲取快樂的開關。
依託雲澤集團的科研力量,他主導研製出“樂活水”,這款GHB類產品,能極大刺激人類的慾望開關,使人活得前所未有的快樂。
五年前,初代“樂活水”誕生,潘嘉誠信心滿懷,企圖藉此實現夙願。
然而,當他嘗試將這一“飲料”量產時,才發現GHB作為第一類精神管制品,根本無法適配國內法律。即便他對此做了無數改良,極大程度上減輕了副作用,仍無法改變它本質上屬於毒品的定性。
不得己,潘嘉誠只能採取地下形式,開拓市場,為產品的生存和迭代,創造條件。
而周何言,便是他選定的合夥人。
周何言在江東擁有多家娛樂場所,身後又有徐昌盛為其織就的權力網路,是最適合幹這事的。
當初,深諳法律的周何言對這“樂活水”頗為抗拒,首到潘嘉誠點醒他,若想實現自我價值,便不能事事仰仗徐昌盛,必須擁有屬於自己的事業。
樂活水,正是破局的鑰匙。
潘嘉誠更是進一步承諾,只要周何言選擇合作,未來,雲澤集團的所有優質專案,都算上週何言一份,包括策劃中的美蘭湖包裝飲用水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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