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載守的專車駛入分局大院,張就一溜小跑迎了上來。
父親電話裡那通火氣,弄得張釗一頭霧水,滿腹狐疑。
今早,紀檢組長林建國剛找他談過話,核實他此前在省廳督察組面前的發言。張釗早有準備,全程一問三不知,只遞上葉知秋攬下全部責任的情況說明覆印件,說自己受葉知秋矇蔽,當初發言只是出於保護女同事。
林建國收了材料,沒有再問,讓他先行離開。
張釗正暗自慶幸自己未雨綢繆,靠葉知秋的“背鍋宣言”穩住局面,張載守的問責電話便驟然打來,方才滋生的半點好心情轉瞬消散。
專車剛在前坪停下,後排車門就張釗拉開。
“爸!”張釗語氣透出急切,“大中午的,你這是鬧哪樣?”
張載守瞪了張釗一眼,壓著嗓子說了句:“找個安靜地方,我有話問你。”
張釗喉結滾了滾,悶頭帶路,把張載守引去一樓小會議室。
正是在這間會議室裡,當著祁宗偉的面,張釗和葉知秋告了沈默的刁狀。
關上門,張釗小心翼翼湊到張載守近前,低聲開口:“爸,到底怎麼了?你找沈默幹嘛?”
張載守一屁股坐在會議桌前,仰視張釗,良久無言。
半晌,他重重一拳,砸在桌上:“說,你到底怎麼得罪那個沈默的?一五一十講,不允許任何隱瞞!”
張釗面頰泛紅,後退半步,垂著腦袋:“你……都知道了?”
又是一聲悶響,拳頭再度落桌。
“看來真有這事?瞞著我這麼久,你倒是長進了!”張載守胸腔快速起伏,“我只當你急著調動是怕受郭亮牽連,沒想到還藏著這樁蠢事。”
他深呼吸一口,重重吐出:“把來龍去脈給我講清楚,我好去跟沈默談條件!”
“爸……”張釗嘴巴嘟得老高,滿臉的不爽利,“你跟他談個什麼勁,這事是葉知秋惹出來的,我是受了她牽連。你催著黃書記快點把我調走,我一走,沈默想找我麻煩都找不到了……”
“還想著調走?”張載守噌的站起,指著張釗鼻子怒吼,“老子剛從黃敏那裡過來,你的調動被沈默壓下來了,調查清楚之前,半步不許動!”
“啊?”張釗臉色驟變,調門一下拔高,“憑什麼呀?誣告是葉知秋的錯,憑什麼卡我的調動?不行,你讓黃書記下個調令,強制把我調走!”
“你他孃的當政法委是你開的,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張載守左手高高舉起,作勢要扇張釗耳光。
張釗忙不迭退後,彎腰欲躲。
張載守的手懸在半空三秒,終在一聲長嘆後放下。
隨之,他斜著眼看向張釗,口氣緩和了少許:“兒子,多的不說了,你把情況告訴我,越詳細越好,我才能想辦法救你。事情比你想象的嚴重,容不得半點馬虎。咱爺倆己經在黃敏身上花了三十萬了,這錢無論如何不能打了水漂!”
見父親神色鄭重,張釗嚥了口唾沫,避重就輕道出始末。他的講述三分真七分假,句句都將過錯推給葉知秋,只把自己塑造成被利用、被欺騙的“受害者”。
聽完全程說辭,張載守牙關緊咬,齒間發響。
“又是這個女人,當初你幫她辦入警手續的時候,我就勸過你,這姓葉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你偏不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