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載守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哪裡曉得啊……”張釗眉毛皺成個八字,“葉知秋跟沈默早就有一腿,她從來沒有告訴過我。我現在算是想明白了,葉知秋就是利用我報復沈默,等出了事,又讓我出來背鍋。”
“說這些沒有用,重要的是如何過關。”張載守重重搖頭,隨即注視張釗,“我最後再問你一句,沈默到底有沒有什麼過硬的背景?”
“沒有沒有!”張釗快速眨了幾下眼睛,口氣帶出不耐煩,“他一個貧困縣出來的幹部,有啥背景?無非是運氣好,被陸偉民看上了,純純的屌絲逆襲。”
“沒背景就好。”張載守吐出口長長的氣息,“我這就去見沈默,給他點顏色瞧瞧。我一個老資格的正處,還壓不住他一個連副區長都不是正科?他要敢在老子面前跳腳……”
張載守眉心折出數道深痕:“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深知張載守脾氣的張釗心裡一虛,上前半步:“爸,你別衝動!你朝沈默甩臉色,可就把關係徹底鬧僵了,萬一他一怒之下,把事做得更絕了……”
“你懂個屁!”張載守冷眼斜睨張釗,語氣滿是篤定,“對付這種年輕幹部,就得給他足夠壓力,他心裡才會有顧慮。越是軟求,他越是拿捏你。你爸說話就要退了,再不狠狠壓一壓他,以後還有誰把你我父子當回事?”
“可是……”張釗縮了縮脖子,“我現在看到沈默,就怕……”
“誰讓你去了,”張載守啐了口,“帶路,我一個人去會會他。”
三樓走廊,張釗佝僂著脊背,侷促地指了指沈默辦公室,逃也似的回了局辦。
張載守站在沈默辦公室門前,駐足十秒,刻意醞釀出滿腔沉鬱的火氣,沉肩、繃背,將興師問罪的姿態拉到滿格。
繼而,他手指重重叩在緊閉的門板上。
三下敲擊,急促、生硬,力道十足。
門內傳出一道清冷平穩的聲音。
“進。”
張載守一把推開房門,跨步而入,眼底裹挾著凌厲鋒芒。
他正要開口發難,視線掃過屋內的一剎,渾身緊繃的氣場驟然僵住,所有慍怒盡數卡在喉嚨裡。
午後暖陽透過窗紗,鋪滿辦公桌與會客區。
穿著一級警督制服的沈默端坐沙發,神色淡然。
他對面還坐著一名男子。
這男子看起來子三十來歲,身姿端正,周身縈繞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
兩人此時,齊齊側過臉來,將視線投向杵在門口的張載守。
張載守瞳孔驟然一縮,腳步下意識頓住,滿身的強勢、逼人的銳氣,頃刻消散得一乾二淨。
這名男子,張載守認識。
正是省委常委、市委書記韓尚平的大秘,麓港市委辦公廳副秘書長,梁文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