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秘書長,你……怎麼在……”
張載守舌頭髮僵,眼神閃爍,話說得支離破碎。
梁文鋒聞聲起身,款步上前:“張局長,我受韓書記指派,過來和沈局長對接工作。您也是專程來找沈局的?”
張載守嚥了口唾沫,側目掃了沈默一眼,立時堆起熱絡的笑意:“對對對,我也是來找沈局的。犬子張釗在分局工作,一首承蒙沈局照顧,我特意過來道謝。”
“您是張釗的父親,張局長吧?”沈默站起身來。
“是我是我,正是鄙人!”張載守眉眼舒展,“沈局長赴任麓港多日,我疏於拜訪,實在失禮。”
沈默微微搖頭,唇角輕揚:“您客氣了,哪有前輩專程拜訪晚輩的道理。快快請坐!”
“不了不了!”張載守迅疾瞥了眼身旁梁文鋒,連連擺手,“兩位有公務商談,我就不坐了,改日沈局得空,我再專程叨擾。”
沈默與梁文鋒對視一眼,雙雙頷首。
沈默送人至門口,握手道別,轉身正要折返辦公室,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壓得極低的呼喚。
他駐足回頭。
張載守站在走廊邊,身形侷促,神色扭捏,遲疑良久,才從喉嚨裡擠出細碎話語:“沈局,犬子……年少無知,行事魯莽,若是有……得罪您的地方,還請……高抬貴手,張某感激不盡。”
沈默眼角微光一閃,旋即淡然一笑:“張局長,張釗的問題,組織會依規調查,給出結論。我個人對他並無成見,談不上高抬貴手,請您理解。”
張載守臉頰肌肉抽搐了幾下,嘴唇動了動,還想再開口,餘光瞥見梁文鋒正站在辦公室內朝外看。
他心頭一緊,瞬間壓下所有說辭。
五十九歲的他,是老老實實退休,還是進市人大當個專委主任副主任,再過幾年官癮,韓尚平的話語權極重。
此時此刻,絕不能在市委書記秘書面前暴露馬腳、落人口實。
張載守像只洩了氣的皮球,低聲囁嚅:“好吧……多謝沈局長。”
沈默頷首示意,轉身退回辦公室,輕輕合上門板。
隔絕室內視線的瞬間,張載守臉上的謙和盡數碎裂,方才強行壓制的怒火忽地翻湧上來。
媽的,終究讓沈默壓了一頭。
張釗不是說沈默沒背景嗎?怎麼連堂堂市委書記都要派秘書來與之對接?
他怒目看向走廊一頭的局辦,心裡罵了句“虎父犬子”。
看來,要想破局,還得親自下場瞭解下沈默的背景,更得搬出更為厲害的人物。
張載守思忖片刻,腦海裡冒出個念頭。
考慮清楚,他轉身下樓的同時,摸出手機撥打張釗的電話。
電話響了十餘秒才接通。
聽筒裡傳來張釗壓得極低的聲音:“爸,跟沈默談得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