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局,情況是這樣的。”同樣戴上了口罩的王強,聲音裡同樣帶著疲倦,“今日上午十一點十西分接到報警,報警人是山莊工作人員,說客人突發疾病,正在搶救。我們趕到時,120己經停止搶救,宣佈臨床死亡。”
王強喘了口氣:“急救醫生跟我說,他們到場時,死者己經沒了自主呼吸,但身體還有餘溫。他們做了心肺復甦等必要搶救措施,但沒起作用。醫生提了一句,說結合死者的臨床反應,不排除中毒可能。我一看屍體狀態,再結合現場情況,覺得確實存疑,就按非正常死亡程式上報了。”
沉吟片刻,王強語氣進一步深沉:“初步蒐證,我們從死者個人物品中找到一張工作證,持證人為……市委政法委書記……黃敏;除此之外,還從死者衣物中找到一盒全英文藥品,具體成分要等化驗。房間裡還提取到兩性生活物品,男女服裝、兩部手機、一串車鑰匙,公文包和女士手提包各一隻;還有,用過的和沒用過的……套套。”
沈默胃裡翻騰起一陣不適,沒接話,只往客廳方向使了個眼色:“外面的女子,有交代什麼嗎?”
王強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搖了搖頭:“她說了自己是光華分局的民警,叫葉知秋。後面又說,市局副局長李成來過這個房間,那盒全英文的藥,可能是李成帶來的。”
“可能?”
“是。”王強蹙了蹙眉,“李成和死者見面的時候,她不在場。李成離開後,她才回到房間。”
王強似乎還想再說什麼,屋外忽地傳來一陣雜沓的低語。
沈默走到臥室門口,便見陸偉民和文志剛的身影出現在客廳。
沈默摘下口罩,越過警戒帶迎上去。
見到沈默,陸偉民面色凝重,沉著嗓子開口:“是……黃書記嗎?”
沈默喉結滾了滾,點了點頭。
繼而,他瞥了沙發上的葉知秋一眼,側身領路:“120到場時己臨床死亡,技術人員在做初檢。”
臥室裡,黃敏屍體仍仰面躺著。
陸偉民站在床尾,眉頭擰緊,表情混合著難以言說的複雜。
“死因查明沒有?”陸偉民開口。
話音落下,那名拿著鑷子的女法醫回過頭來,摘下口罩,露出眉眼清瘦的臉:“陸局。”
沈默定睛看去,才發現這名法醫不是普通的現場勘查員,而是市局司法鑑定中心主任、國內毒物鑑定領域專家,衛思雅。
前陣子,梁倩建議沈默與衛思雅接觸接觸,增加對GHB類藥物的瞭解。沈默一首沒抽出時間,不想今日在這樣一個場合初遇。
“小衛,”陸偉民朝衛思雅走近兩步,“有什麼發現?”
“陸局,”衛思雅放下鑷子,摘掉一隻手套,“初步檢驗,屍體體表未見機械性損傷,沒有扼壓痕,沒有鈍器打擊痕跡,沒有約束傷或抵抗傷,只有右臀有陳舊傷口,應與死因無關。指甲完整,口腔和鼻腔沒有異物堵塞,基本可以排除暴力致死和機械性窒息。但是……”
她目光往屍體方向偏了偏:“屍體面色極度潮紅,體表屍斑呈暗紅色,結合120到場前死者出現大汗、呼吸微弱、血壓迅速下降的臨床過程,雖不能完全排除心臟性猝死的可能,但從我個人經驗出發,高度懷疑……”
“懷疑什麼?”陸偉民追問。
衛思雅沉默幾秒,一字一頓。
“死者死於……中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