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倆的對話混在煮麵的水汽裡，帶著一股極其平淡的煙火味。
陳時渡放慢了腳步。
他己經很久沒有這樣走在一座普通的城市裡了。
太清宮的松濤不是這個聲音。
紫府丹房的燈火不是這個顏色。
龍虎山的夜裡聞不到孜然和煤煙。
他在道門走了太久。
久到差點忘了，人間是這個味道。
風把一個塑膠袋吹過腳邊，貼著地面滾了幾圈，掛在路燈柱子上。
一條串串店門口拴著的土狗衝他搖了兩下尾巴，大概是聞到了他身上的羊肉味。
陳時渡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狗頭。
土狗舔了他的手背一口。
他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處開闊地帶時，視線被西邊的天際線拽住了。
太陽正在落。
戈壁盡頭的天空燒成了一整片橘紅色，雲層薄得像紗，被烈日的餘暉染透。
橘紅往上漸變成淡紫，再往上，深藍色的夜己經從天頂壓下來了。
日落很慢。
在這種海拔高、空氣乾燥的地方，落日的顏色濃得像顏料首接倒在天上。
陳時渡站在路邊，看了幾秒。
掏出手機，舉起來，對著天拍了一張。
這次構圖依然很爛。
地平線歪了十五度，右下角還拍進去了一截電線。
但那片橘紅色，是真實的。
他把照片發了出去。
沒打字。
十秒後。
手機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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