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他們確實違規了,沒有合法手續就抓人,這一點沒什麼好辯解的。”
“第二,他們的違規,是有原因的,是因為歐陽菁要跑,是因為情況緊急。”
“所以,我的意見是——既要處理他們的違規行為,也要考慮他們的初衷和動機。”
“不能因為違規了就把他們一棍子打死,也不能因為初衷是好的就完全免於處罰。”
“該處分還是要處分,但可以從輕。”
謝知遙這番話,可謂是和稀泥的高階版本。
他既沒有完全站在李達康那邊,也沒有完全站在侯亮平那邊,而是找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在座的常委們聽了,都暗暗點了點頭。
這個方案,確實是最穩妥的。
既給了李達康面子,又保住了侯亮平和陳海。
李達康卻不買賬。
“知遙同志,你這話說得不對!”
李達康像是抓住了什麼了不得的把柄,蹭地一下又站了起來。
“什麼叫既有違規之處,也有可理解之處?”
“謝常務,你這是典型的和稀泥!”
謝知遙壓根不想接話。
李達康越說越來勁,乾脆從座位後面走出來,站在會議桌側面,像個慷慨激昂的演說家:“侯亮平是反貪局常務副局長!”
“他每天經手的案子,哪一件不是涉及到幹部的清譽和前途?”
“如果他今天可以因為歐陽菁要跑就違規抓人,明天他是不是可以因為沙書記要銷燬證據就闖進沙書記家裡搜查?”
“同志們,我李達康今天把話放在這兒——規矩壞了,就是壞了!程式亂了,就是亂了!”
“你可以說侯亮平的出發點是好的,可出發點是好的,就能掩蓋他行為的違法性嗎?”
“謝常務,處分就是處分,輕重不是靠主觀判斷來定的,是要看行為的性質、造成的後果、違反紀律的嚴重程度來綜合判斷的!”
“侯亮平的行為,性質惡劣,後果嚴重,影響極其惡劣,絕不可能從輕發落!”
他說完這番話,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整個人像一隻鬥勝了的公雞,昂首挺立。
謝知遙坐在那裡,心裡卻己經開始琢磨另一件事了。
李達康今天這番話說得確實有水平,邏輯自洽、氣勢如虹,如果單從法律和紀律的角度來看,確實挑不出什麼毛病。
可問題是,謝知遙今天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要保侯亮平。
現在李達康這麼拼命地要處分侯亮平,正中謝知遙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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