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劉備正在喝水,聽聞劉桓的驚人之語,差點沒被水嗆住。
劉備擦著飛濺在桌上的水漬,哭笑不得說道:「阿梧,你沒說胡話吧!」
劉桓不為所動,冷靜說道:「阿父若知陶謙之難,便知讓徐州並非不可能之事。」
「其一,丹陽兵將桀驁,陶謙無力統御。陶謙本為丹陽人,自上任徐州以來,故多重用丹陽與東南鄉人,以丹陽兵而馭徐州。然丹陽兵受寵則驕,目無律令,貪財好掠,百姓暗中怨之。」
「陶謙在世尚不能統領。假若陶謙病逝,其子能令丹陽兵將信服否?」
「難!」
見兒子口乾,劉備貼心為劉桓倒水,答道:「丹陽軍之桀驁,非比尋常,兵將貪財。陶謙以財養之,尚不能驅丹陽兵。」
「其二,徐州內憂外患,陶謙無力解難。自天下大亂以來,陶謙。袁術。公孫瓚連橫,以據袁紹。曹操。去歲陶謙殺曹操生父,已與曹操結下生死之仇。而本為盟友之袁術,今流毒至淮南,有窺探徐州之念。」
劉桓雙手接過水杯,問道:「陶謙尚不能退曹操之兵,故能否求其子能驅丹陽兵將,以御曹操。袁術二人?」
「不可!」
劉備神情愈發鄭重,說道:「曹操。袁術皆為一時梟雄,陶謙膝下二子未見有兵略之才。」
「其三,徐州土人不服,陶謙難得人心。陶謙重鄉人而輕徐州士族,軍政大事操於心腹之手,而心腹多為違法亂紀之輩,士族名望莫能服之。泰山諸將明順暗逆,陶謙難以呼叫。」
劉桓繼續問道:「今陶氏不得土人之心,莫非陶氏子能改舊令不成?」
「不可!」
劉備若有所思說道:「二子不如陶謙有威望,安能奢求更改舊令!」
劉桓從來不信劉備憑仁義折服了陶謙,讓陶謙將徐州讓於劉備這種鬼話。
因此,劉桓在南下途中,便思考劉備憑什麼能夠入主徐州?
終在徐州走了一趟,瞭解徐州眼下處境,劉桓才弄清楚情況。
首先必須破除演義裡陶謙所謂好老人的形象,陶謙真正的面孔乃是極具權謀的政治家,能從微弱小子逆襲為漢末諸侯,其能力與手段毋庸多說。
陶謙統治徐州的手段,與劉焉統治益州的手段近似,利用外鄉人壓制本土勢力。如陶謙編練丹陽軍,劉焉設立東州軍。
故東州派系與益州士族因利益糾紛不和,丹陽派系又豈會與徐州士族和睦呢?
相比益州的閉塞,徐州地理環境更惡劣,因此陶謙能夠清晰認識到陶氏坐不穩徐州,故將徐州讓於劉備,不過是為了禍水東引,避免子嗣在亂局中身亡。
事實上,徐州之動盪確實如陶謙所料,甚至因有呂布的介入,徐州動盪愈發劇烈,劉備。呂布。曹操幾經易主。
劉桓逐一分析,說道:「以上三問,阿父既知答案。若阿父為陶謙,試問何以自處?」
「讓徐州於外人,可保子孫富貴。若留徐州於子嗣,非遺財乃遺禍。陶公祖深諳宦海,豈會不知徐州之困?」
「阿父以為如何呢?」
劉桓難得露出笑容,戲謔瞧著便宜老爹震驚的模樣,為昨天之事而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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