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行,始於足下。阿父欲為徐州之主,非事先謀劃莫能成。事有謀而人若怠,則大事難成。」
劉桓正色說道:「不管阿父信與不信,今必須東營徐州,若不以海濱之地成勢,阿父將流亡天下。我當奉阿母回涿郡,以免受阿父兵敗牽連。」
歷史上,便宜老爹在陶謙讓徐州之前,或許根本就沒考慮過徐州,因此他主要發力點在豫州,見眾人迎他為徐州之主,彼時尚在懵逼狀態,在是否接手之間猶豫。
今如能提前明確入主徐州,多朝徐州發力佈局,等接手徐州時,或許就不會那麼倉促!
這次劉備沒有生氣,反而正視劉桓,說道:「阿梧聰慧,竟能以圍棋喻天下。高祖以關西成大業,世祖以河北興漢室。近來我常日夜思慮形勢,始終不得方略,今阿梧邊角之論讓為父大開眼界。」
「常言阿梧既勸我經營徐淮,不知可有方略?」
說完,劉備漸有後悔,自家孩子尚小,能有『邊角基業』『陶謙內外交困』之論已超乎常人,而今初至小沛怎會有經營徐淮的方案。
出於劉備之預料,卻見兒子劉桓流暢答道:「治事如醫師治疾病,經營徐州之法,無非依症下藥。」
「其一,得徐淮人心。兒自經徐州諸郡,因曹操驚擾之故,徐民流離外鄉,兵賊趁機作亂。常言大亂之下,人心思安。阿父如能安撫轄內民眾,聚攏流離徐民,推行嚴行律法,豈不能得人心?」
其二,籠絡丹陽軍。雖說阿父麾下四千兵將難以聽調,但其中不乏有不得志之兵將,故阿父如能籠絡之,可備不時之需!」
「以上二策既是經營徐州之術,又是鋒利阿父爪牙之策!」
聞言,劉備看向劉桓的眼神里滿是讚賞,說道:「阿梧見解不俗,我小沛兵少民寡,聚流民能得人力,籠絡失意之士可為利爪牙。」
停頓了下,劉備說道:「如若專營徐州,非與徐州大族交好不可,而此事需從長計議。為父初在小沛落腳,今需修繕城防,以備曹操忽然來犯!」
劉桓繼續語出驚人,說道:「以我之見,曹孟德如若再犯徐州,必不走小沛入寇,而會改走泰山入寇徐州。」
劉備疑慮說道:「彭城殘破,曹孟德入寇可直逼徐州。若走他泰山入寇,北有琅琊之軍,南有東海之卒,曹孟德分身乏術!」
劉桓搖頭問道:「我記得阿父與曹孟德有所往來,可知曹孟德為人?」
「曹孟德胸有大志,才學出眾,然性情多疑,是為俊傑!」劉備簡略評價道。
劉桓沉聲說道:「阿父視曹孟德為俊傑,曹孟德又豈會小覷阿父?」
說著,劉桓不動聲色吹捧道:「阿父以微弱之身起家,南征北戰,扶危濟困,仁善愛民,知北海之困,敢發兵親援;不畏曹操之威,率寡弱之軍援危。今雖名聲不顯,但足以受稱俊傑。」
「曹操既為多疑之人,他若領兵再侵徐州,見阿父率重兵屯於小沛,又豈敢重走泗水入徐州!」
責問為抑,吹捧為揚,在親兒子一套組合拳下,劉備心中頗是得意,不由深思曹操取道泰山的可能性!
劉備捋須而吟,說道:「若依阿梧之見,曹操或有可能走泰山道入徐州。其掠徐州志在錢糧,彭城凋敝,東海。琅琊富庶。經泰山入寇東海,可直搗東海郯城之所在。」
「阿父英明!」劉桓誇獎道。
「昨日匆忙有事,本以阿梧年少。今與阿梧深談,不料竟已成才。我平日關心的少,你阿母教的好!」劉備略有慚愧,說道。
剛與劉桓交談時,劉備心態被搞崩,差點沒動手揍劉桓。眼下父子對答一番,劉備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今下越看劉桓越喜歡!
畢竟是自己的種,兒子出彩,老子不有面?
「君義!」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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