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邴原勤學好問,諸君中學識深厚者莫過於邴根矩。昔避難遼東,庇護友人劉政,有義士之風,使君可用其教化風俗。」
孫邵毫無顧忌,一一點評眾人的優點,說道:「至於彭子美,諸君行事縝密者莫過於他,孔北海在任時,用子美任計吏,郡中錢糧賦稅供給如額,凡有小吏貪腐,子美皆能察覺。」
「治中王績,王子法,長緒以為如何?」劉備問道。
孫邵臉上露出些許厭惡之色,說道:「王子法深受孔府君器重,今往雒陽卻不願隨行左右,其難託大事。孔北海在任,其諂媚於上,今北海之所以衰,王子法難辭其咎。」
劉備有意試探孫邵,說道:「長緒盛讚諸君,唯誹王子法,莫非君厭惡王子法?」
聞言,孫邵收斂神情,正色道:「公問賢人,邵不敢偏私。今公若疑在下,不妨招見諸君詢問,若邵所言有假,請歸鄉梓!」
見狀,劉備拉著孫邵的手,致歉道:「王子法背棄舉主,我怎敢重用,故一時戲言,長緒勿要在意。」
說著,劉備沉吟了下,說道:「長緒頗有謀略,備願拜君為參軍,暫代長史之責,為備治理軍中雜事,不知願否?」
長史者,常是高官開府後所能委任的屬官,身份相當於幕僚長,與州府中的別駕屬於兩套不同的體系。
若用內外官比喻的話,長史為內官,輔佐主君治理一切軍政事務。別駕為外朝官,主要負責州府上的事務,幫助主君治理本州。
行政上的流程,常是郡守將事上報,別駕先行處理,然後上報於州牧。州牧可以將事委託於長史,讓其代為處理。
眼下劉備尚未有開府之權,無法徵辟孫邵為長史。故暫以參軍代理長史之職,雖說不合規,但卻規避了無法開府的不便。
至於劉備為何重用孫邵,除了在於孫邵有才外,更關鍵在於孫邵非徐州本土人。
畢竟雖說劉備有意與徐州本土融合,但卻不代表劉備願意見內外盡是徐州人,今為了保證中央決策層相對均衡,劉備有意引入外州人,如有廊廟之才的孫邵。
見劉備竟授心腹之職於自己,孫邵作揖而拜,肅然道:「蒙使君器重,邵願效犬馬之勞。」
「善!」
劉備笑道:「是子羽。王叔治。彭子美。邴根矩等君皆有才幹,容備一一考量授任高官。」
「諾!」
自孫邵暫代長史之職不久,劉備連續幾日考察北海諸吏,並由劉桓陪同接見。
經劉備父子二人商議,以州府名義拜王修為東海郡督郵從事,專門負責懲治東海郡貪腐官吏;是儀出任假屯田校尉,接手田豫所負責的廣戚鎮軍屯事務;彭璆出任軍糧官,負責統計軍糧。軍餉支出;邴原徵辟為州從事,負責州中教化之事。
一番人事任命下來,王修職務變動最引人注意。首次出現州府幹預郡守人事權,跨級徵辟郡屬吏的現象。
漢末時期,州府職級雖高於郡府,但由於刺史與郡府職權不同,尤其各掌握有人事權,常會出現州府與郡府互相抗衡之事。
如東萊郡與青州有隙,曲直未分。州府先將奏疏送出,時太史慈為東萊郡奏曹吏,為了郡府,竟敢至雒陽撕毀州奏疏。
可見漢代時期,州府名義上為郡府上級,但大多數情況下,由於郡守擁有堪比封君之權,往往能與州府叫板。
由此可見,州府跨級干預郡屬吏並非常事,二者會互相尊重各自的權力。
劉備首次以州府徵辟東海督郵從事,無疑是向外界釋放訊號,他在徐州擁有最高權力。而面對劉備越級奪權,郡守劉馗大為意外,但因其性情懦弱,唯有默默接受,不敢向劉備反抗。
實際上,劉備選劉馗下手,而非向陳群。諸葛玄下手,無非是劉馗更具有代表性。陳。葛二人為劉備舊部,向二人下手沒意義。唯劉馗是陶謙舊人,今若連劉馗都屈服於劉備,豈不更能說明劉備的權勢?
當然了,與劉備看出劉馗懦弱不無關係,劉馗見蕭建被明升暗降,竟生離職之心,便讓劉備清楚劉馗不敢與他抗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