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太好了！”
“嘿嘿，季殷俊哥，今天這頓沾您的光了！”
眾人簇擁著季殷俊，笑聲朗朗地朝包間走去。
包廂內，一張巨大的圓桌擺滿了地道的京味小菜，熱氣騰騰，香氣撲鼻。十幾個人圍坐一圈，酒杯碰撞之聲清脆悅耳。
於遷率先起身，高舉酒杯，滿臉誠意：“來！這一杯，敬季殷俊！歡迎入局，祝旗開得勝！”
“乾杯！”
“乾杯！”
“幹了！”
琉璃盞碰撞的脆響在喧鬧中此起彼伏，氤氳的熱氣模糊了每個人的眉眼，也熨帖了方才那點微不可察的生疏。
季殷俊落座於郭得剛身側，左手邊是威嚴中透著溫和的師長，右手邊則是德雲閣大管家王慧。這位向來雷厲風行的女子，此刻卸下了公事公辦的冷硬，眉眼間盡是長輩對晚輩的憐惜。
“小容啊，這段時間把你累壞了吧？”
王慧眼底笑意盈盈，筷子翻飛間，幾塊色澤紅亮的肉片穩穩落在季殷俊碗中，“以後進了這個門，咱們就是一家人。看你清減了不少，多吃點補補。”
季殷俊看著碗裡堆起的小山，耳根微微發燙，侷促地搓了搓手：“謝謝姐……不過，要不我還是順著大家叫一聲‘師孃’吧？”
話音未落，王慧爽朗的笑聲先一步炸開，她擺擺手，眉眼舒展：“行，隨你，怎麼親切怎麼來！”
這一聲笑，像是解除了某種無形的封印。同桌眾人緊繃的神經隨之鬆弛，鬨笑聲中，那些初來時因輩分驟降而滋生的尷尬與隔閡，悄然消融。
說實話，季殷俊初入德雲閣時，這群老油條心裡並非全然服帖。天上掉下個“師叔”，這頭銜太重，重到讓人本能地生出牴觸。然而，當季殷俊開口那一刻，那份不卑不亢、通透豁達的氣度，便足以讓所有人安心。他不拿架子，不搞輩分壓制，這份坦蕩，反倒成了最硬的通行證。
“小容確實厲害。”吳晶性子首，嘴裡嚼著菜，含糊卻真誠地感嘆，“把梨園重新支稜起來，這手筆不小。你家謝南姐唸叨好久了，就是那票太難搶，跟春運似的。”
郭得剛聞言，筷子頓在半空，目 雜地看向年輕人：“孩子，你真把園子盤活了？”
“嗯。”季殷俊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意，“是我在管。”
郭得剛一時語塞。戲班班主，豈是掛個虛名就能坐穩的？戲曲江湖，講究的是真功夫、硬資歷。季殷俊這般年紀，竟能讓整個戲班子上下心服口服？
“爸，您還不知道呢！”
一首沉默旁聽的郭大林忽然掏出手機，劃拉著螢幕，將一段影片懟到父母面前，“季殷俊哥現在的場子，火爆得很！”
王慧湊過去，看著螢幕裡滿堂喝彩的景象，臉上綻放出毫不掩飾的驕傲：“唱得好！精氣神足！”
郭得剛深吸了一口氣，心中五味雜陳。欣慰如 湧動——梅先生一脈單傳，徒弟終究是能獨當一面了；但感慨亦如潮水漫溢——同為年輕一代，此前他總以為郭大林是自己雕琢的最完美作品，可如今面對季殷俊，那種對比帶來的落差感，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二十歲，己是班主，統領一方天地。
反觀自己的兒子，頂著“少班主”的名頭，多少還沾著父親的光環。
這其中的差距，並非朝夕可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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