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處只剩下一點發癢的緊繃感。
秀兒對著鏡子，看著那條己經拆線、顏色從鮮紅轉為淡粉的細痕，用指尖輕輕碰了碰。
新皮嬌嫩，觸感微涼。
下樓時，客廳空無一人，只有廚房方向傳來隱約的、規律的切菜聲，篤篤篤，像某種安靜的節拍。
陽光斜射進來，將大理石地板照得一片光潔明亮，能看清上面細微的天然紋路。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屬於清晨的涼意和遠處隱約的花香。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小花園，腳步一轉，朝著聲音的來源走去。
廚房門半開著，裡面是另一個世界。
溫暖，潮溼，混合著食材的生腥氣、香料的辛香和慢火燉煮的醇厚味道。
霞姐背對著門，正在水槽邊清洗著什麼，肩膀微微佝僂。
阿英則站在寬大的料理臺前，手裡拿著一個小瓷碗，正在挑揀著檯面上攤開的、顏色深淺不一的藥材。
聽到腳步聲，兩人都回過頭。
“林小姐？”阿英有些意外，手上動作沒停，“怎麼來廚房了？這裡油煙重。”
“躺著悶，下來走走。”秀兒走進去，目光自然地掃過灶臺上幾個正在咕嘟冒泡的砂鍋，蒸汽裊裊上升，“聞著好香。阿英，你在煲湯？”
“是啊，潤肺的，加了海底椰和南北杏。”阿英笑著，用下巴指了指霞姐，“霞姐在備午間的菜。”
霞姐轉過身，手上溼淋淋的，臉上擠出一個有些侷促的笑：“小姐早。”
秀兒走到料理臺邊，看著那些切成塊的、黑乎乎的藥材：“這個季節是該潤潤肺。我……我能學一下嗎？在家時也常看阿媽煲湯，只是沒用過這些好料。”她語氣尋常，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屬於年輕女孩的好奇。
阿英自然不會拒絕，反而來了興致：“當然好啊！小姐想學哪種？最簡單的就是蜜棗菜乾湯，清甜潤喉，材料也好認。”她指了指旁邊一個小竹筐裡水靈靈的白菜乾和幾顆飽滿油亮的蜜棗。
“就這個吧。”秀兒點點頭，順手拿起料理臺上一把鋥亮的水果刀，又拈起一顆沉甸甸、表皮泛著琥珀色光澤的蜜棗。
刀身微沉，握柄貼合著掌心。
阿英在一旁指點：“蜜棗要對半切開，核去掉，這樣甜味才出得快。”她示範了一下，刀鋒利落地切入棗肉，發出輕微的“嚓”一聲。
秀兒學著她的樣子，左手拇指抵著蜜棗圓滾滾的身軀，右手握刀，刃口對準中間，稍一用力——
“哎呀！”
一聲短促的驚呼，秀兒猛地縮回手。
水果刀“哐當”一聲掉在光潔的料理檯面上，彈跳了一下。
她左手食指指尖，一道細細的血線迅速滲出，凝聚成一顆殷紅的血珠，搖搖欲墜。
阿英還沒反應過來，只來得及“啊”了一聲。
旁邊的身影卻像被彈簧彈開一樣，霞姐幾乎是撲了過來，一把抓住秀兒受傷的手指，力道大得捏得秀兒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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