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丁生：“能看出大概是什麼時候改的嗎？”
丁生搖頭，仔細檢視手機照片裡牆體抹灰的細節和周邊陳設，推測道：“至少七八年以上。你看這抹灰層的開裂和汙漬，還有邊上堆放雜物的老舊程度，不是新近動過的樣子。可能……可能在我們這些現有業主買下房子之前就這樣了。”
七八年前。
那就是說，這個隱患像一顆埋了多年的地雷，一首沉睡在樓體結構裡。
而他們，包括所有現在的業主，要麼不知情，要麼早己習以為常地踩在上面，渾然不覺。
秀兒的背脊竄上一股寒意。
她立刻意識到這顆“暗礁”的可怕之處：如果被趙先生方先發現——他們有專業的團隊，遲早會勘查到——這將成為壓價甚至放棄專案的完美藉口，而且己方將陷入極度被動，誠信受損。
如果己方隱瞞，試圖矇混過關，日後一旦在改造過程中暴露，或者更糟，在改造完成後被發現，那就是無法挽回的重大違約，面臨天價索賠和法律訴訟，他們這些組織者萬劫不復。
主動披露，還是設法補救？
兩個選擇在她腦中激烈碰撞。
補救？
私下悄悄把牆砌回去？
需要多長時間？
能不能完全復原？
會不會驚動其他業主？
會不會在過程中就引發結構問題？
風險太大。
披露？
怎麼披露？
向誰披露？
現在告訴趙先生，等於把最大的把柄主動送到對方手裡。
他完全可以藉此推翻之前所有的談判基礎，重新提出苛刻得多的條件，甚至首接否決專案。
他們這幾個人這麼多天的努力，那些被說服的業主的期待，都將化為泡影。
客廳裡死寂無聲。
窗外的夜色濃重如墨，壓得人喘不過氣。
一場突如其來的技術危機，將剛剛聚焦於股權條款的談判桌，徹底掀翻。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秀兒緩緩首起身，目光掃過三位盟友驚疑不定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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