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對我有紀念意義的地方。”林秀兒淡淡解釋，沒有多說。
那是她最初抵港時，流連過無數次、思考如何在這座城市活下去的小咖啡館。
選在那裡，既是提醒自己不忘根本，也是一種無聲的宣告：無論遊戲規則如何改變，她是從哪裡開始的。
三方會談如期舉行。
“舊時光”咖啡館二樓包廂的面積不大，裝修是九十年代初的風格，略顯陳舊，但打掃得乾淨。
空氣裡瀰漫著咖啡豆烘焙後的焦香和淡淡的油漬味，與中環那些高階會所的香氣截然不同。
窗外是熙攘的街市，霓虹燈牌的光透過玻璃窗，在深色木紋桌面上投下變幻的色塊。
林秀兒提前半小時到達，選了背對窗戶的位置，將主位讓了出來。
馮永發坐在她側後方，面前攤開著筆記本，神情嚴肅。
七點整，李志明率先抵達。
他依舊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與這間略顯侷促的平民咖啡館格格不入。
他掃視了一眼環境，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在林秀兒對面坐下。
他身後只跟了一位助理，安靜地立在門邊。
七點零五分，包廂門被再次推開。
進來一位西十多歲、身材瘦削、穿著鐵灰色西裝的男人。
他面容冷峻，戴著金絲邊眼鏡，眼神銳利如刀，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他進來後，目光迅速掃過全場，在李志明臉上短暫停留了半秒，沒有任何異樣，然後看向林秀兒。
“林小姐？我是吳律，受委託全權代表離岸公司處理此次事宜。”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缺乏溫度，乾脆利落。
“吳律師，請坐。”林秀兒示意。
三方落座。
小小的包廂裡，空氣彷彿凝固了。
咖啡的香氣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壓力驅散。
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證明著時間仍在流動。
林秀兒作為發起人，率先開口，打破沉默：“感謝李公子和吳律師賞光。今天請大家來，目的很明確。宏發大廈業權整合，目前己經進入關鍵且混亂的階段。我的團隊代表整合執行方，李公子代表我們正在洽談的合資方及潛在支援力量，吳律師代表貴公司這一獨立投資方。三方力量介入，若無規則，勢必演變成惡性競爭，推高所有人的成本，拖延時間，最終可能導致整合失敗，無人得益。”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李志明和吳律師，繼續道：“因此，我提議，今天我們不談具體價格，只談規則和可能性。比如，我們可以初步劃定各自優先接觸的業權範圍，避免首接衝突；或者，更進一步，探討共同成立一個臨時性的業權託管基金，統一收購標準和流程，待收購完成後再行分配權益。否則，持續的內耗，將迫使我方資方重新評估繼續投入的可行性。”
她將資方的立場作為背景板亮出，既是施壓，也是將自己置於一個相對超脫的“調停者”位置。
李志明沒有說話，只是用指節輕輕叩擊著桌面，目光落在咖啡杯沿，彷彿在研究上面的釉彩。
那位吳律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冷地看向林秀兒，然後又轉向李志明，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譏誚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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