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見地點換成了尖沙咀一家更為隱秘的私人會所包廂。
這一次，梁律師開門見山。
“馮先生，上次的話，考慮得如何？”梁律師給他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盪漾，“我們老闆很欣賞馮先生的能力和……務實的態度。宏發大廈的專案，需要馮先生這樣瞭解內情、又懂得變通的人。”
他從精緻的皮質公文包裡，拿出一個不算厚但質感很好的信封，推到馮永發面前。
“一點‘顧問費’，算是我們對馮先生專業知識和時間的尊重。當然，這只是一個開始。”
馮永發的手指在信封邊緣摩挲了一下，沒有開啟。
他臉上適當地露出掙扎、猶豫，還有被金錢打動但又害怕的複雜神色。
“梁律師，這……不合規矩吧？休戰協議……”
“休戰協議約束的是公開的收購行為，又沒說不能聘請顧問。”梁律師笑得意味深長，“馮先生只需要，在某些關鍵的時刻，提供一些‘專業意見’，比如，業主們的真實心態底線，方案裡可能被忽略的‘風險’……或者，幫助一些搖擺不定的業主，看到更‘實惠’的選擇。比如那位陳伯，現金為王，才是最穩妥的，對不對？”
馮永發沉默。
包廂裡只有輕柔的爵士樂和冰塊在杯中輕微碰撞的聲音。
他的手指似乎在顫抖，半晌，才澀聲問：“你們想要什麼？”
“很簡單。”梁律師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蠱惑和不容拒絕的味道，“我們需要馮先生幫忙，至少，讓陳伯那份意向書作廢，讓他轉向我們。此外，在最終方案討論時，我們需要知道林秀兒……還有李志明先生那邊，真正的底線在哪裡。作為回報，除了這筆‘顧問費’，專案成功後，還有一份可觀的佣金，在海外賬戶支付，乾淨利落。”
馮永發垂下眼，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又抬眼看了看梁律師那張寫滿“誠意”和“利益”的臉。
他知道，自己袖口內側，那枚偽裝成襯衫紐扣的微型錄音機，正在無聲地運轉，將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收錄進去。
“我需要時間想想。”最終，馮永發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拿起了那個信封，捏了捏厚度，然後揣進了西裝內袋。
這個動作，己經說明了很多。
梁律師滿意地笑了：“當然。不過，馮先生，時間不等人。休戰期快過了。”
離開會所，馮永發坐上計程車，首到駛出很遠，才緩緩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氣。
他摸了摸內袋裡的信封和那枚“紐扣”，手心有些溼冷。
當天深夜，“舊時光”咖啡館的包廂裡，馮永發將複製好的錄音帶和那個裝著現金的信封一起放在林秀兒面前。
林秀兒沒有碰信封，只是將錄音帶放入播放機。
梁律師那充滿誘惑和暗示的話語，伴隨著輕微的底噪，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
從“專業意見”到“讓陳伯轉向”，再到“海外賬戶支付”，每一句都清晰無疑地構成了對休戰協議的踐踏，以及對合資方的赤裸背叛。
聽完，林秀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憤怒，也無喜悅。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盤轉動的磁帶，首到它徹底停止。
“繼續和他聯絡。”她開口，聲音平穩，“給他一點甜頭，比如一些無關痛癢的‘業主擔憂’，讓他覺得你正在被說服，正在靠攏。但關鍵資訊，一字不露。吊著他，我們需要時間。”
“這錄音……”馮永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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