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霓虹在她眼中流淌成一條光的河，冰冷的玻璃映出她同樣沉靜的眼。
權力握在手裡，不是金印，而是一把鑰匙，一把開啟保險櫃，也開啟無數明槍暗箭的鑰匙。
簽字後的第三日，清晨八點。
林秀兒己經坐在了PMC總經理辦公室那張寬大的黑胡桃木桌後。
空氣裡還有新傢俱和新地毯特有的化學氣味，混合著她指尖咖啡的微苦香氣。
辦公室是趙先生提供的，位於中環一棟甲級寫字樓的二十八層，視野絕佳，此刻卻被她用厚厚的窗簾遮去大半，只留一條縫隙，讓光線像尺子一樣精準地落在她面前攤開的檔案上。
她比約定時間早到了整整一小時。
桌上攤著的，是她昨夜熬到凌晨三點擬定的《PMC初期運營與重組計劃書》。
每一個字，都像從她骨頭裡摳出來的，帶著孤注一擲的狠勁兒。
昨夜的寂靜給了她最好的思考環境，城市的喧囂沉入海底，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自己心跳的節奏。
她知道，今天的會議，是她從“被選擇的操盤手”真正轉變為“發牌的莊家”的第一仗。
只能贏，不能輸。
輸，就意味著她之前所有的掙扎、算計、甚至冒險，都會變成一個笑話，一個在水泥凝固前就被踩扁的泥腳印。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鼻腔裡充斥著新環境的陌生味道，指尖觸及計劃書紙張的微涼觸感，耳中彷彿還殘留著昨夜鋼筆書寫的沙沙聲。
五感在此刻異常清晰，像繃緊的弓弦。
九點整，會議室的門被依次推開。
人到齊了。
橢圓形的會議桌，像一個微縮的戰場。
趙先生的代表（今天來了一位更嚴肅的中年人，姓吳）和李志明（依舊西裝筆挺，表情平淡）分坐兩側長邊，代表資方與合資實體。
梁律師代表離岸公司，坐在對面，臉色比前幾日更灰敗些，眼下帶著青黑，像被霜打過的茄子，勉強維持著坐姿。
馮永發作為林秀兒的“自己人”，坐在她右手邊稍後的位置，面前攤開筆記本，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財務部、行政部幾個關鍵崗位的中層也被要求列席，他們眼神閃爍，帶著新下屬對未知上司的忐忑和好奇。
林秀兒坐在主位，她的背後是一整面深灰色的牆，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她一身剪裁利落的珍珠灰色套裝，襯得臉龐愈發沉靜，甚至有些冷峻。
她沒有急著開口，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將那些或審視、或淡漠、或不甘、或緊張的神情盡收眼底。
會議室裡只剩下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以及偶爾有人挪動椅子時輕微的摩擦聲。
空氣近乎凝固。
“各位早。”終於，林秀兒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深潭，打破了寂靜，“感謝準時出席。今天是PMC第一次正式管理層暨股東聯席會議。議程很簡單，我己讓助理提前發給大家。核心只有一件事：明確PMC接下來三個月的行動綱領與組織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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