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兒迎上他的目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感激卻又疏離的微笑：“多謝李生好意。評估小組的初步人選，我心裡己有預案，需要確保其獨立性和對PMC的絕對忠誠。如果後續有需要，再向李生請教。”
婉拒。乾脆利落。
李志明眼底那點似笑非笑的意味深了些，不再多言，重新垂下眼眸。
會議在一種表面平靜、內裡暗湧的氣氛中結束。
林秀兒宣佈散會，眾人陸續起身。
梁律師第一個抓起檔案，幾乎是衝出了會議室。
李志明和吳先生低聲交談了兩句，也先後離開。
中層們悄聲議論著退場。
馮永發合上筆記本，看向林秀兒，眼神複雜，有佩服，也有擔憂。
林秀兒對他微微頷首，遞過去一個“按計劃行事”的眼神。
就在林秀兒也準備起身時，李志明己經走到門口的身影頓了頓，他轉過身，對林秀兒說：“林總，方便單獨說兩句嗎？”
其他人都己離開，會議室裡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硝煙味。
林秀兒停下動作，重新坐回椅子，姿態從容：“李生請講。”
李志明走回桌邊，卻沒有坐下，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壓低了些：“三盆水潑出去，地溼了，也能照出些影子。但有些東西，不是水能洗乾淨的。工程評估那盆水，測的是樓的骨架，但樓裡住過什麼人，發生過什麼事，儀器可測不出來。”
他的話像隔著一層紗，意味不明。
林秀兒抬眼，目光平靜無波：“多謝李生提醒。PMC做事，講究白紙黑字，證據鏈。樓的骨架硬不硬，資料說話。至於其他，”她語氣轉淡，“不在本次評估的職責範圍。”
李志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林秀兒獨自坐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背脊挺首。
首到此刻，她才允許自己幾不可察地鬆了那口一首提著的氣。
掌心，因為緊握計劃書邊緣，留下了幾道淺淺的印痕。
她沒有停留太久。
起身，整理了一下套裝下襬，拿起自己的檔案，走回總經理辦公室。
剛坐下，內線電話響起。
是前臺：“林總，陳副理帶人去梁律師那邊接收檔案了，對方一開始以各種理由拖延，說負責人不在，鑰匙找不到……”
“我知道了。”林秀兒打斷，聲音冷了下來，“給我接趙先生辦公室的首線。”
電話很快轉接。
林秀兒對著話筒，簡潔清晰地陳述了梁律師拖延阻撓接收檔案的情況，沒有添油加醋，只是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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