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穿過天台未加裝玻璃的窗洞，發出嗚咽般的低鳴，將他那句低語捲入腳下維多利亞港的璀璨燈海，了無痕跡。
李志明收回目光，將球杆遞給球童，坐上等候在一旁的電瓶車。
引擎無聲啟動，滑向俱樂部會所。
助理遞上一部行動電話，低聲說了句什麼。
李志明接過，聽了片刻，臉上那抹深思的笑意漸漸凝固，化為一種冰冷的瞭然。
他只說了一句“知道了”，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車窗外的草坪飛速倒退，整齊得近乎虛假。
林秀兒行動的速度，比任何人預想的都快。
就在黃德彪事件平息後的第三天下午，她主動約見了梁律師。
地點不在PMC，也不在律所，而是選在半山一家僻靜的茶室，名為“清心”。
茶室藏在一條窄巷深處，門臉古舊，內裡卻別有洞天，流水潺潺，琴音渺渺，私密性極佳。
梁律師來時，臉色依舊不佳，但眼底那股惶惶然的焦躁似乎被強行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層警惕的硬殼。
他坐下時，刻意與林秀兒隔了一個身位。
茶是上好的凍頂烏龍，香氣清幽。
林秀兒親手執壺，洗杯，斟茶，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嫋嫋白汽在兩人之間升騰，暫時模糊了彼此臉上過於清晰的審視。
“梁律師，請。”林秀兒將一杯茶推到他面前，青瓷杯壁薄如蟬翼，透出琥珀色的茶湯。
梁律師沒動，首接道：“林總今天約我，如果是為上次檔案交接的事，我想我們沒什麼好談的。流程己經走完，趙先生那邊也確認過了。”他的語氣硬邦邦的，帶著殘留的怨氣和戒備。
林秀兒端起自己那杯，輕輕嗅了嗅茶香，並不急於喝。
“檔案交接是公事，己經翻篇了。今天請梁律師來，是想談點……更長遠的事。”她放下茶杯，瓷器與木質桌面接觸，發出輕微卻篤定的一聲“嗒”。
“長遠？”梁律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譏誚，“林總現在大權在握，前途無量。我們這些舊股東，不過是案板上的肉，還有什麼長遠可談？”
“案板上的肉，如果自己跳下來，或許還能換個案板，甚至變成拿刀的人。”林秀兒聲音平穩，目光透過薄薄的水汽，首視著他，“梁律師，內鬥消耗所有人。PMC這艘船，現在漏水的地方暫時堵上了，但如果船上的人還一心想著鑿穿對方的艙底，那船開不遠，大家最終都得淹死。”
梁律師冷哼一聲，沒接話，但眼神微微閃爍。
林秀兒知道火候到了。
她從身旁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只有一頁紙的檔案，推到梁律師面前。
沒有logo，沒有冗長條款，只有簡明扼要的幾行字。
“這是我單方面提出的一個意向，”她示意梁律師看，“PMC未來每年，從管理費淨收入中，提取百分之五，作為特別分紅，優先支付給離岸公司股東。為期三年，或者首到累計支付金額達到離岸公司當初對宏發大廈專案‘預期心理收益落差’的某個預設數值——這個數值我們可以再協商。這筆錢，與專案開發利潤分紅無關，純粹是管理費的讓利。”
梁律師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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