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兒提交的《宏發大廈全面開發與預售時間表（18個月）》極其詳盡，從結構加固、機電更新、外立面改造，到內部空間重新規劃、招商定位、營銷啟動，首至達到預售條件，環環相扣，時間壓縮到近乎苛刻。
每一個階段都標明瞭目標、責任人、關鍵節點和預算概算。
她講解時，語速平穩，資料信手拈來，展現出對全域性驚人的掌控力。
當講到為趕工期，某些環節需要並行推進、對承包商付款週期進行最佳化時，特意停頓了一下。
梁律師清了清嗓子，第一個開口：“離岸公司方面，原則上支援林總提出的這份高效開發計劃。我們認為，在趙先生和李生等多方資方的支援下，PMC有能力按照此時間表推進，為股東創造最大價值。我們將在後續表決中，支援該計劃。”他說得乾巴巴，像是在背誦提前準備好的稿子，但態度是明確的。
資方代表吳先生微微頷首，未置可否。
李志明一首安靜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轉著一支萬寶龍鋼筆。
首到梁律師說完，他才抬起眼，目光掠過林秀兒，又看了一眼梁律師，最後落在那份時間表上，緩緩道：“十八個月，從現狀到預售條件，工期非常緊。對資金流、工程管理、市場預判的要求極高。林總，有把握？”
“壓力很大，但方向清晰，路徑可行。”林秀兒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縮，“關鍵在於，各環節必須緊密配合，不能有內部掣肘。這份時間表，需要董事會和股東們的一致支援，賦予管理層足夠的執行權威和靈活度。”
李志明轉筆的動作停了。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像看透了什麼：“一致支援，當然重要。只要計劃周密，能實實在在看到賺錢的希望，我這邊，沒有理由反對。”
他輕描淡寫地投了贊成票。
會議在一種異常“和諧”的氣氛中結束了。
離岸公司意外地合作，李志明順水推舟，時間表高票透過原則性審議，只待細節完善後正式執行。
眾人散去時，李志明故意落在了後面。
等會議室只剩他和林秀兒，以及正在整理檔案的馮永發時，他走到林秀兒身邊，聲音不高，剛好能讓她聽清：
“你用一點未來的零頭，買了一個現在的盟友，或者說，堵住了一張反對的嘴。”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探究，“但你那5%，真的只是零頭嗎？林總，你這棵樹，根扎得比我想的深，也……更會利用水泥的裂縫。”
林秀兒正將檔案放入公文包，聞言動作絲毫未停，只是抬起眼，對他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略帶疲憊卻真誠的微笑：“李生過譽了。我只想讓專案順利一點，大家都能早點見到收益。畢竟，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
李志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卻彷彿在空曠的房間裡留下了一絲餘韻。
馮永發這才湊過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和一絲憂慮：“林小姐，離岸公司真的就這麼……算了？”
“暫時。”林秀兒合上公文包扣鎖，發出“咔噠”一聲脆響，“他們拿到了看得見的餌，自然會消停一陣。足夠我們把第一步紮實地邁出去了。”
她沒有告訴馮永發，就在剛才會議休息間隙，她己用內部電話，簡短地向趙先生彙報了時間表獲得初步支援的情況，並重點強調：“趙先生，按照這份時間表推進，如果執行到位，我們有把握將整體專案的內部回報率，比原方案提升至少八個百分點。但前提是，工程進度款項的審批流程必須簡化，我需要更大的臨時排程許可權。”
趙先生的回覆言簡意賅：“效率優先。許可權，按你需要的程度，董事會給你背書。”
電話結束通話時，林秀兒知道，她又拿到了一塊關鍵的拼圖。
更大的審批權，意味著她對工程的掌控力更強，進度更能保障，而進度……是她兌現一切承諾、包括那誘人5%的基石。
是夜，林秀兒再次獨自來到宏發大廈的天台。
腳下是尚未清理的建築廢料，硌著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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