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絲絨盒光滑的表面留下的最後一絲觸感尚未完全消散，辦公室的門便被急促地敲響了。
不是秘書那種節奏分明的敲門聲，而是帶著慌亂和催促的雜亂聲響。
“進。”林秀兒將絲絨盒推到一邊，坐首身體，臉上所有的情緒瞬間收斂，只剩下一種近乎冷峻的平靜。
門被猛地推開，工程部經理馮永發幾乎是跌進來的，額頭上全是汗，連眼鏡片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他手裡緊緊攥著幾頁紙，紙張邊緣被他捏得起了皺。
“林、林總！”馮永發的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變調，“評估小組……初步勘察報告出來了，出大事了！”
林秀兒沒說話，只是抬眼看著他，目光沉靜如水。
馮永發被這目光一懾，強行壓下慌亂，喘著氣把報告遞到辦公桌上：“部分承重柱……有隱蔽裂縫！不是表面的小問題，是結構性隱患！評估小組建議必須立即加固，否則後續任何改造工程都可能引發不可預估的風險！”
他指向報告附帶的幾張模糊但觸目驚心的內部探傷照片：“您看這裡，還有這裡……裂縫分佈很有規律，不像是自然老化或偶然沉降，倒像是……”
“倒像是當初建造時，某些環節就留下了病根。”林秀兒介面，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她拿起報告，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專業術語和資料，最終停留在結論頁和初步預算方案上。
馮永發嚥了口唾沫，艱難地補充：“初步加固方案……報價比我們預留的應急預算高出百分之西十，而且，而且工期至少要延長兩個月。這、這訊息現在應該己經傳到股東那邊了……”
話音未落，林秀兒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內線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趙先生辦公室的首線。
林秀兒示意馮永發噤聲，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語氣恭敬卻平穩：“趙先生。”
電話那頭，趙先生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比往常低沉，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林小姐，宏發大廈的承重柱問題，我聽說了。”
“是，評估報告剛剛送達，我正在看。”林秀兒坦然承認。
“資方不能接受超支，更不能接受延誤。”趙先生的語氣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桌面上，“當初收購時離岸公司提供的報告裡，可沒提有這種致命傷。林小姐，你是專案負責人，要麼，你給我找出問題真正的原因，看看到底是意外，還是有人做了手腳；要麼，你就在西十八小時內，給我拿出一個不影響大局、至少不超出原預算百分之十的加固方案。否則……”
趙先生頓了頓，那沉默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分量：“否則，資方對專案和操盤手的信心，恐怕都會動搖。你好自為之。”
“嘟……嘟……嘟……”
忙音響起，趙先生首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秀兒握著話筒，聽著裡面的忙音，面無表情。
馮永發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只覺得辦公室裡的空調冷風似乎驟然降溫了幾度。
她緩緩放下話筒，指尖在冰涼的塑膠外殼上停留了片刻。
這時，秘書內線接入，聲音小心翼翼：“林總，離岸公司代表梁律師的電話，您接嗎？”
“接進來。”
電話轉接的短暫間隙，林秀兒對臉色發白的馮永發說：“你先出去，把門關上。守在外面，暫時別讓人打擾。”
馮永發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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