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看過了，接下來，才是硬仗的開始。
硬仗的第一步，是得讓一起打仗的人，有口熱湯喝。
加固工程首批材料驗收無誤的訊息傳來那天，PMC內部開了一場小型慶功會。
地方選得隨意，就在公司附近一家常去的粵菜館包廂，到場的都是核心團隊——工程部馮經理、財務的陳經理，還有幾個日夜跟在現場的技術骨幹。
沒有鮮花橫幅，只有幾瓶好酒，一桌紮實的燒鵝白切雞。
林秀兒端起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動。
她沒說太多場面話，只講了一句：“這段時間，大家辛苦。地基打牢了，樓才能往上蓋。這杯酒，我敬各位，也敬我們PMC往後步步登高。”
話音落地，杯中酒一飲而盡。
火辣的液體滑過喉嚨，暖意卻從胃裡升騰起來，驅散了連日盯現場的疲憊。
氣氛頓時鬆快了，筷子聲、說笑聲、碰杯聲混在一起。
林秀兒沒端架子，挨個敬了酒，尤其在陳經理面前多停了片刻。
陳經理眼眶有些發熱，連忙舉杯：“林總，都是分內事。”
林秀兒輕輕搖頭，指尖點了點桌面，聲音壓低，只夠兩人聽見：“水快燒開了，但要看好火候，不能讓它漫出來。”
陳經理神色一凜，重重頷首。
他知道“水”指的是什麼——是工程的順利推進，是內部逐漸凝聚的人心，也是外部那些看不見的、正在緩慢升溫的暗流。
慶功宴散得早，第二天還得開工。
林秀兒回到公司時，前臺小姑娘捧著一個細長的錦盒迎上來，眼神有點好奇：“林總，這個剛送到，說是給您的禮物。”
錦盒是深檀木色，入手微沉，沒有落款。
林秀兒心裡微動，揮手讓前臺離開，獨自回到辦公室。
關上門，她拆開盒上繫著的暗金色絲帶，掀開盒蓋。
裡面靜靜躺著一枚玉鎮紙。
不是古玩街常見的那種粗糙貨色。
這塊鎮紙玉質溫潤，色澤是沉靜的湖水綠，打磨得極為光滑，邊緣線條卻利落乾脆。
長度約一掌半，厚度適中，壓手的重量感十足。
底下壓著一張素白卡片，上面是一行遒勁的毛筆字：
“鎮得住紙，才寫得好字。”
沒有落款，但這字跡，林秀兒認得。
是李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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