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硬仗，或許才剛剛開始。
慶功的香檳泡沫在杯中歡騰上升，折射著水晶吊燈碎鑽般的光芒。
展示中心臨時清出的區域裡，衣香鬢影，低語與輕笑混成一片勝利的嗡鳴。
趙先生端著酒杯，罕見地走到林秀兒身邊，當著幾位核心股東和資方代表的面，朗聲笑道：“林總今天這一仗，打得漂亮！控盤穩健，收放有度，給專案開了個好頭，也給各位股東交了一份滿意的答卷。”他的手掌在她肩頭輕輕一拍，力道不重，卻帶著沉甸甸的認可意味。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附和的恭維與掌聲。
林秀兒舉杯示意，杯沿輕碰唇角，琥珀色的液體微涼，滑入喉間卻泛起一絲灼熱。
她維持著得體而略顯謙遜的笑容，目光卻飛快地掃過人群。
李志明站在稍遠些的落地窗邊，手裡也端著杯，臉上掛著笑，但那笑意未達眼底。
他正側耳聽著身旁一位微胖中年男子的低語，正是他委派進PMC的副總，姓吳。
吳副總說話時，眉頭微蹙，視線偶爾飄向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的林秀兒，又迅速移開。
林秀兒將這一幕收入眼底，杯中的香檳氣泡無聲炸裂。
喧囂熱鬧像一層浮油，覆蓋在成功的表面之下，她己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屬於算計的冷意。
次日上午，陳經理敲門進來時，臉色比熬了通宵還難看。
他反手關緊門，快步走到辦公桌前，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股焦躁：“林總，出狀況了。”
林秀兒從檔案上抬起頭，眼神平靜：“說。”
“是李股東那邊……吳副總，從昨天下午慶功宴開始，就沒閒著。”陳經理語速很快，“他私下找了好幾位中小股東，還有我們PMC裡幾個他以前帶過的人，話裡話外都在抱怨。”
“抱怨什麼？”
“抱怨我們預售的規則！”陳經理深吸一口氣，模仿著那種陰陽怪氣的腔調，“‘A類客戶門檻設那麼高，是不是專門給某些大鱷開路啊？’‘遠東發展那種條件都能拿到，我們自己股東關聯公司的機會反而被擠掉了，這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明顯了吧？’‘這裡面，怕不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利益輸送？’”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的微弱嘶聲。
林秀兒身體向後靠進椅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鋼筆桿。
果然是這裡。
李志明自己塞人的手被規則擋了回去，遠東發展的順利認購又像根刺紮在他眼裡。
正面競爭不過，規則上挑不出錯，就開始從輿論上潑髒水，試圖攪混水，給其他股東製造“林秀兒厚此薄彼、損害股東利益”的印象，從而孤立她，甚至為後續發難製造由頭。
“他手裡有具體名單嗎？哪個股東的哪家關聯公司，因為我們的規則，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林秀兒問，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這……”陳經理一噎，“他都是泛泛而談，煽動情緒，沒見他拿出具體是哪家公司、哪個人的名字來對質。”
“那就是沒有。”林秀兒扯了扯嘴角，一個近乎冷酷的弧度，“真有委屈，早就在預售前按章程提交申請了。現在馬後炮，無非是見不得別人吃肉，自己連湯都沒分到，想砸了鍋。”
她站起身，走到檔案櫃前，抽出一個標記著“預售規則及客戶檔案”的厚重資料夾，丟在桌上。
“去，把這幾樣東西給我整理出來，要最快，最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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