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斌聲音有些疲憊，但還算客氣：“林總，這麼晚，有事？”
“關於明天的簽約，以及PMC未來的治理，有些想法，想和你通個氣。”林秀兒語氣平靜，像在談論天氣，“華南建業進入後，董事會結構會有些調整。遠東發展作為重要股東，如果對專案還有信心，我個人願意推動，保留一個顧問性質的席位，列席董事會，享有知情權和建議權。”
電話那頭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不過，”林秀兒話鋒一轉，“李志明先生之前因為一些個人原因，將其部分表決權委託給了你。隨著股東結構和專案階段變化，這部分表決權的代理安排，可能需要重新釐清一下，以確保決策效率，避免未來出現不必要的……混淆。”
這是赤裸裸的分化，也是最後的通牒。
她給了李文斌一個清晰的選擇：要麼，放棄與李志明的捆綁，以相對超然的顧問身份留在牌桌上，保住部分顏面和影響力；要麼，繼續和李志明站在一起，那麼連這點體面的安排也可能失去。
李文斌沉默了更久。
久到林秀兒能聽到他那邊隱約傳來的、手指敲擊桌面的輕響。
“……林總考慮得很周到。”李文斌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我個人，當然是看好PMC專案的。具體細節，我們可以明天再談。”
沒有首接答應“分化”，但也沒有拒絕。
他需要時間權衡，需要和李志明……或許也需要和自己背後的利益做個切割。
林秀兒得到了她想要的——李文斌陣營出現了鬆動。
簽約日。
PMC最大的董事會會議室被臨時佈置成了簽約現場。
紅木長桌擦得鋥亮，桌上擺放著厚厚的協議文字，深藍色的封皮上燙著金色的logo。
兩支高階簽字筆並排放在開啟的那一頁旁邊。
公司攝影師和受邀的少數幾家財經媒體記者己經就位，鏡頭和目光都聚焦在長桌主位。
華南建業方面，王組長帶隊，鷹眼男子和那位女學者隨行，三人穿著正式，表情嚴肅。
林秀兒代表PMC，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裝，妝容精緻，看不出絲毫連日鏖戰的疲憊。
陳經理等人站在她身後，神情肅穆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振奮。
時間到。
李志明沒有出現。
代替他出席的是那位永遠面無表情的秘書，以及臉色複雜、坐在稍遠處的吳代表。
李文斌也未親自到場，只派了一名副總。
“李董和李總臨時有重要事務，無法親自出席，委託我代為簽收檔案，並向林總及華南建業的朋友們表示祝賀。”秘書的聲音平板無波，像在宣讀訃告。
林秀兒微微頷首，目光甚至沒在秘書臉上停留，轉向王組長，伸手示意：“王組長，請。”
簽字過程簡潔而莊重。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沉穩有力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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